慰。
繕國公府裡，孫紹正被他爺爺拉著，來來回回轉了三圈。老爺子耳朵背，眼睛倒還好使，手裡拄著拐杖，拉著孫紹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才點點頭：“沒缺胳膊沒缺腿，好，好，回來就好。”
孫紹哭笑不得：“爺爺，孫兒就是去江南辦差，又不是上戰場，哪能缺胳膊少腿的。”
老爺子哼了一聲，語氣嚴肅：“你當辦差容易？那些鹽商，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你一個半大孩子，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就是本事。”
孫紹笑了笑，從懷裡摸出那塊金牌，雙手捧到老爺子麵前，眼睛裡帶著幾分期待：“爺爺，您看這個。”
老爺子接過來，湊到燈下，眯著眼睛看了又看，含糊地問：“這是什麼？黃澄澄的，是金子？”
孫紹挺了挺胸膛，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這是王爺發的金牌！孫兒在船上打那個搏擊賽，拿了冠軍，王爺親手給的！”
老爺子愣了愣，隨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洪亮：“好！好！我孫兒有出息！不愧是我繕國公府的孫子，竟能拿冠軍！”
他舉著那塊金牌，在屋裡走來走去，嘴裡反複念叨著：“冠軍！冠軍！我孫兒拿冠軍了！”
幾個堂兄弟站在旁邊，臉上神情各異。有的滿臉羨慕，有的不服氣，還有的酸溜溜的，嘴裡嘟囔著“不過是個小孩子家的比賽，有什麼好得意的”。
一個年紀大些的堂兄，湊到孫紹跟前，皮笑肉不笑地問：“紹弟，那搏擊賽，你是跟誰打的？不會都是些軟柿子吧？”
孫紹老實回道：“跟很多人打，有張琿、柳明他們，最後決賽，是跟鄭國公府的張琿。”
堂兄一愣，隨即道：“張琿？那個比你高一頭、壯一圈的愣小子？你能打贏他？我不信。”
孫紹撓了撓頭，小聲道：“他、他自己認輸的，他不忍心打我。”
堂兄還要再問，老爺子一拐杖敲在地上，厲聲嗬斥：“問什麼問？金牌都在這兒了，還能是假的？我孫兒能拿冠軍，就是有本事，輪得到你多嘴？”
堂兄訕訕地縮了回去，不敢再吭聲。
孫紹站在那兒，手裡攥著那塊金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一直覺得自己年紀小，沒什麼本事，總怕給家裡丟人，如今，他終於能讓爺爺驕傲了，他沒丟人。
第二日一早，武威郡王府就來人傳話：王爺召見，所有去江南辦差的年輕人，巳時準時到王府議事，不得有誤。
巳時正，眾人都到齊了。張琿、王瑄、嚴鈞、柳明、孫紹，還有另外幾個世家子弟，都站在王府的院子裡，互相打量著，小聲說著話。
張琿湊到嚴鈞跟前，壓低聲音，酸溜溜地問：“你昨兒回去，你叔父沒罵你吧？你贏了我，他肯定高興壞了。”
嚴鈞搖搖頭，小聲道：“沒罵，就問了問江南的事，還有比賽的事，還問我下回能不能再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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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琿瞪了他一眼，不服氣道：“還比？下回我非贏回來不可，再也不手下留情了！”
王瑄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拌嘴，不說話，神色依舊沉穩。
孫紹躲在人群後頭，手裡還攥著那塊金牌。
正鬨著，書房的門開了，劉淵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常服，神色淡然，掃了一眼院子裡的眾人，忽然笑了：“都來了？進來吧。”
眾人連忙收了聲，魚貫而入，在書房裡垂手站定。劉淵坐在書案後頭，手裡拿著一本冊子，翻了翻，又合上，語氣平淡：“江南的事，你們都辦得不錯，沒給我丟臉，也沒給你們各家丟臉。各回各家歇了這幾日，也該動一動了。今兒叫你們來，是有件新差事，要交給你們。”
眾人互相看了看，心裡都有些打鼓，卻沒人敢問，隻能安安靜靜地聽著。
劉淵把那本冊子往桌上一扔，道：“我打算辦個蹴鞠聯賽，一共四支球隊。太上皇那邊一隊、皇上那邊一隊、忠順王爺那邊一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還有一支球隊——你們幾個，湊一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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