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崇山兄為人至誠至善，他的兒子……想來不會差。”
“至誠至善之人的兒子，一月之內滅了兩國。”秦可卿輕聲道，語氣裡沒什麼波瀾，“父親覺得，這樣的人，會是善茬？”
秦業語塞，張了張嘴，終究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秦可卿福了福身：“女兒有些乏了，先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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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年，正月初八。
京城西郊，十裡亭。
雖是寒冬，官道兩旁卻擠得黑壓壓的全是人。京營調來的兵卒持戟而立，勉強隔出一條通道，更遠處，各色馬車轎子排成長龍，珠簾繡幕之後，藏著無數雙打探的眼睛，齊刷刷望向西方。
今日，是武威郡王劉淵獻俘回京的日子。
辰時三刻，禮炮九響，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明黃華蓋之下，建安帝率文武百官親至十裡亭相迎——本朝百年來，除了開國功臣，從未有臣子得享這般殊榮。乾元帝未親至，隻在城樓上設了禦座，傳話說要“遠遠看著”。
“來了！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西方地平線上，先冒出一線黑潮，接著，大地開始震顫。馬蹄聲由遠及近，起初是細碎的悶響，漸漸變成滾雷般的轟鳴，壓得人心臟發緊。
八千鐵騎，清一色的河西駿馬，清一色的玄色鐵甲，奔馳間鐵甲摩擦，發出鏗鏘脆響。隊伍最前方，一杆玄底金邊的大纛迎風展開，一個巨大的“劉”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大纛之下，一騎當先。
劉淵今日未著甲胄，穿一身四爪蟒袍——郡王規製的玄色緞麵，用金線繡著踏雲蟒紋，冬日陽光下，金線泛著冷光。外罩一件玄狐皮大氅，風帽垂下，遮住半張臉，隻露著線條利落的下頜。
可那股從沙場裡浸出來的殺氣，不用見全臉，已讓道旁不少人屏住了呼吸，連騷動的人群都靜了大半。
隊伍在百丈外緩緩停住。八千騎兵動作齊整，勒馬、收蹄、肅立，全程沒有一聲呼喝，隻剩鐵甲碰撞的輕響。這份沉默的肅殺，比震天喊殺更懾人。
劉淵翻身下馬，解下大氅遞給親兵，整張臉露了出來。
二十歲的年紀，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小麥色，額角一道淺疤，非但不顯猙獰，反倒添了幾分硬朗。最嚇人的是那雙眼睛，深不見底，沉得像寒潭，卻又藏著刀鋒似的銳利，掃過來時，沒人敢直視。
他一步步走向十裡亭，蟒袍下擺隨步伐輕擺，所過之處，兩側兵卒下意識垂下目光，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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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劉淵，參見陛下。”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他沒跪，隻行了個軍禮——這是王爵的特權。
建安帝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十五歲的年輕人，心底五味雜陳。喜的是本朝出了這般名將，忌的是這般人物，若生異心，便是大禍。
“愛卿平身。”建安帝上前一步，親手扶起他，語氣裡帶著刻意的溫和，“一路辛苦了。”
“為陛下效命，不敢言苦。”劉淵直起身，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邀功之意。
“獻俘——”禮官高聲唱喏。
鐵騎隊伍讓開一條路，三百輛囚車緩緩推來。車裡關著吐蕃王族、回鶻貴族、高昌大臣，一個個蓬頭垢麵，凍得縮成一團，在囚車裡瑟瑟發抖。
圍觀百姓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浪蓋過了寒風。多少年了，大周從沒打過這麼痛快的勝仗！
建安帝麵露喜色，正要開口嘉獎，劉淵卻先一步說道：“陛下，臣還有一物獻上。”
他抬手示意，親兵抬上三口檀木箱子，打開時，滿箱金光晃眼——吐蕃讚普的金冠、回鶻可汗的王璽、高昌王庭的傳國玉冊，一一陳列。
“好！好！好！”建安帝連說三個好字，眼中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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