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自會明白。”
劉淵接過信，入手溫熱，他起身，對著張維深深施了一禮：“多謝世伯。”
“不必謝我。”張維擺擺手，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老夫幫王爺，也有私心。”
他重新坐回榻上，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淒涼：“不瞞王爺，我鄭國公府，看著顯赫，實則一代不如一代。長子早夭，次子張琿，王爺也見過，整日裡鬥雞走狗，不務正業，半點沒有國公府子弟的樣子。老夫這把年紀，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還能撐幾年？待我閉眼，這府裡…怕是要敗在他手裡。”
未儘之言，藏著無儘的擔憂。劉淵會意，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世伯的意思，晚輩懂了。晚輩儘力便是。”
張維眼眶微微發紅，起身又對著劉淵一揖，聲音有些哽咽：“老夫…謝過王爺。”
巳時三刻，劉淵剛回王府，換了身家常石青直身，卸了貂裘，隻覺得渾身暖意漫上來，門房就匆匆來報：“王爺，榮國府賈赦、賈政二位老爺，攜著府裡的公子，前來拜訪。”
“請他們到前廳奉茶。”劉淵整了整衣袖，袖口的褶皺撫平，緩步而出。
前廳裡已坐了幾人。上首左側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子，麵容虛浮，眼袋深重，臉上堆著幾分油膩的笑，穿一身絳紫織金麒麟補子常服，料子極好，卻襯得他愈發臃腫，正是賈赦。右側是賈政，著靛藍雲雁補子袍，麵容端肅，眉頭微蹙，周身透著一股拘謹的方正之氣。下首坐著兩個年輕人——年長的約二十七八，眉目精明，嘴角帶著幾分活絡的笑意，是賈璉；年幼的不過十三四歲，麵如敷粉，眼若秋波，眉梢帶著幾分輕愁，項上係著金螭瓔珞，玉墜子垂在胸前，正是賈寶玉。
見劉淵進來，四人連忙起身。賈赦、賈政躬身行禮，語氣恭謹：“參見郡王。”賈璉、寶玉也跟著行禮，寶玉身子微微前傾，動作有些散漫，卻也不失禮數。
“兩位世叔不必多禮。”劉淵虛扶一把，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請坐吧。”
侍女奉上茶來，仍是武夷岩茶，香氣漫開來，衝淡了廳裡的拘謹。賈赦先開了口，聲音帶著刻意討好的熱絡，身子微微前傾：“王爺回京這些時日，本該早來拜會的。隻是怕擾了王爺清靜，今日才敢登門，還望王爺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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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叔客氣了。”劉淵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原是晚輩該先登門，拜望老太君。隻是家母早逝，這些年，與府上疏於走動，倒生分了些。”
賈政忙接話，語氣誠懇，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惋惜：“王爺言重了。家母時常念叨，說當年林姑太太，最是溫婉賢淑，那一手蘇繡，尤其是雙麵異色繡的絕技，滿京城的女眷裡，都是拔尖的。可惜天不假年，英年早逝…如今見王爺這般出息，文韜武略，青出於藍，林姑太太泉下有知，也該欣慰了。”
劉淵神色微動，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母親擅繡，他是知道的。父親書房裡，至今還收著一幅母親繡的《歲寒三友圖》，鬆竹梅交映，針腳細密如發，設色清雅，沒有半分豔俗。隻是這些閨閣針線之事，他也隻記得個大概。
“家母確是擅女紅。”他語氣溫和了些，“隻是晚輩愚鈍，於書畫鑒賞上，略得母親指點一二，那些精巧針黹，卻是半點興趣也無。”
賈赦連忙接口，語氣急切，生怕落了下風，“那些針線活計，終究是婦人之事，登不得大雅之堂。王爺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這才是真正的大才！”
這話說得直白又粗陋，賈政皺了皺眉，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好反駁——賈赦雖是兄長，卻是襲爵之人，他不便當眾置喙。
劉淵微笑頷首，目光轉向賈璉，語氣平和：“這位，便是璉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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