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斟酌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謹慎，小心翼翼地說道：“末將以為，提督中官一職，關乎京營安危，關乎天子安危，責任重大，非同小可，需得既懂軍務，又通人情世故，既要能鎮住底下的將領，嚴查軍紀，不徇私舞弊，又要能體察上意，忠心耿耿，讓上頭放心，心思必須縝密，行事必須公正，不可有半點偏頗，這樣的人，才適合這個位置。”
“說得好，句句在理。”劉淵微微點頭，語氣讚許，“既要能鎮住底下，威懾眾人，又要讓上頭放心，忠心不二，既要懂兵事，又要心思縝密，行事公正，這樣的人，確實難得，也確實配得上這個位置。”
他抬眼看向周奎，目光銳利，語氣鄭重，帶著幾分暗示：“周指揮在五軍營這些年，上下關係熟稔，人脈廣闊，又有帶兵之才，經驗豐富，隻要你能在兩個月內，把五軍營整出個樣子來，讓陛下看到你的本事，看到你的忠心，讓京營上下信服你，不再敷衍懈怠，好好練兵，這提督中官的位置…也不是沒有可能落在你身上，就看你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了。”
周奎心頭一震，狂喜之情再也掩飾不住，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他連忙起身，深深一揖，語氣激動，聲音都帶著顫抖：“王爺…王爺栽培之恩，末將沒齒難忘！末將必當全力以赴，肝腦塗地，整頓五軍營，好好練兵，絕不辜負王爺的栽培與信任，定要讓陛下看到末將的本事，看到末將的忠心，定要把五軍營整出個樣子來，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談不上栽培，都是你自己的本事與機緣。”劉淵擺擺手，語氣隨和，“我隻認一條——能做事的人，就該有機會；有本事的人，就該被重用，就該得到他應得的東西。但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看你有沒有這份心。若是兩個月後，五軍營依舊毫無起色，依舊是一副敷衍懈怠的樣子，那你，也不配擁有這樣的機會，也不配得到重用，到時候，可就別怪我不講情麵了。”
“末將明白！末將明白！末將定當拚儘全力，絕不辜負王爺！絕不辜負王爺的栽培與信任！”周奎連連點頭，激動得語無倫次，心中早已盤算好了，回去之後，定要好好整頓五軍營，嚴加操練，絕不敷衍，一定要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送走周奎，最後進來的，便是徐鎮。
徐鎮進來時，神色最是忐忑，臉色蒼白，雙腿微微發軟，連走路都有些不穩，渾身都透著一股惶恐——神機營火器的問題，他比誰都清楚，那些年，他雖有心整頓，卻苦於物資短缺、匠戶不足，再加上上頭不重視，工部推諉扯皮，此事便一直拖延下來，他也隻能敷衍了事。如今劉淵親自過問，還給了他三天時間，他心中既有壓力，也有一絲期待，期待王爺能真的幫他解決難處，也期待自己能抓住這個機會，證明自己的本事，不再被人輕視。
“徐指揮不必緊張，坐吧，喝杯茶，暖暖身子，瞧你神色惶恐，莫不是怕我處置你不成？”劉淵示意他坐下，語氣隨和，沒有了上午的嚴厲，多了幾分體諒，試圖緩和他的緊張情緒。
“王爺…”徐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動容，聲音顫抖，欲言又止——這些年的委屈與難處，沒人理解，沒人過問，工部推諉，下屬懈怠，他有心無力，隻能默默承受，如今被劉淵一語點破，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都微微發紅，險些落下淚來。
“我知你的難處，也明白你的苦衷，不必多言，我都懂。”劉淵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帶著幾分體恤，“火器檢修，耗費巨大，需要大量的銀子、藥材和技藝精湛的匠戶，可工部那些老爺，大多是科舉出身，紙上談兵，不懂火器的重要性，也不懂火器的構造與檢修，隻知徇私舞弊，克扣經費，撥點銀子比登天還難；底下的匠戶，手藝參差不齊，還有不少人偷懶耍滑，敷衍了事，不肯儘心乾活，這些，我都知道，也都理解，並非你有意懈怠，而是實在難處太多，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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