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是替郡王辦事的，去問問輪戍的事，乃是名正言順。你去問清楚，這輪戍的事，到底怎麼個章程，若是能通融，咱們賈家這些在京營掛名的子弟，必須有個妥當安排，萬萬不能派去邊關受苦。”
她頓了頓，又道：“你隻需如實回話，多聽少說，莫要胡亂言語，郡王也不會為難你。”
賈璉喉結滾動了幾下，看著賈母不容置喙的眼神，知道自己推脫不掉，隻能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微弱道：“孫兒…孫兒遵老太太的命。”
賈赦忽然開口，語氣急切：“母親，咱們府上在京營掛名的，可不隻蓉兒一個，還有幾個旁支子弟，也都在裡頭混個體麵。這要是都要調去邊關，可如何是好？”
“調不走也得調！”賈政難得強硬了一回，語氣急切，眼裡滿是擔憂，“去邊關便是送死！咱們賈家就這麼幾個男丁，經不起這般折騰！就算舍了臉麵，托儘關係，也得把他們留下來，萬萬不能讓他們去邊關白白送命！”
邢夫人站在一旁，小聲嘀咕道：“話是這麼說，可郡王那邊，璉兒能說上話嗎？那位郡王的性子，可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油鹽不進，連諸位勳貴的麵子都不給，璉兒一個晚輩，去了又能有什麼用？”
這話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眾人心上，沒人再說話。是啊，那位武威郡王，連勳貴的麵子都不給，賈璉去了，又能有什麼用？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就在這時，王熙鳳眼珠子一轉，摸了摸手腕上的羊脂玉鐲，忽然笑了起來，聲音清脆，打破了堂內的沉悶：“要我說，這事未必是壞事，說不定，還是咱們賈家的機緣呢。”
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她，眼裡滿是疑惑，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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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想想，”王熙鳳走到堂中，手裡捏著絹子，輕輕晃著，聲音清脆，條理分明，“郡王讓璉二爺查京營的賬，這是什麼？這是信任咱們賈家，看重咱們賈家啊！若是不信任，這般要緊的差事，怎麼會落到璉二爺頭上？”
她頓了頓，又道：“如今輪戍的風聲出來了，那些勳貴子弟個個都怕得慌，想調走，卻又不敢直接去找郡王——畢竟郡王性子剛硬，他們也怕碰一鼻子灰。這般一來，他們隻能來求咱們賈家，求璉二爺幫著遞句話。咱們幫他們遞句話，在郡王麵前提一嘴，這人情，可不是白送的？”
她沒說完，但話裡的意思，所有人都懂了——借著這個機會，賣人情給那些勳貴，往後賈家在京裡辦事，也能順順利利的。
賈赦眼睛一亮，連忙上前一步，追問王熙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咱們借著這個機會，賣人情給那些勳貴，往後好讓他們幫襯咱們賈家？”
“可不是這個道理嘛。”王熙鳳笑得更甜了，語氣輕快，“咱們賈家這些年，在軍中的人脈情分，早就淡了，不如從前那般風光。這次正好借著郡王的勢，幫這家說句話，幫那家遞個信，一來二去，京城勳貴圈裡，誰不承咱們賈家的情？往後咱們賈家辦事，他們自然也會幫襯一把，何樂而不為呢？”
賈政皺起眉頭，語氣遲疑，帶著幾分迂腐：“這…這怕是不妥吧？郡王讓璉兒查賬，乃是為了整頓京營，咱們若是借著這事賣人情，豈不是以權謀私？若是被陛下知道了，怕是要降罪於咱們賈家，到時候，可就悔之晚矣了。”
“二老爺這話說的，可就太死板了。”王熙鳳挑眉，語氣輕鬆，眼底滿是精明，“咱們又沒貪沒占，也沒逼著郡王徇私舞弊，不過是幫著親戚朋友遞句話罷了。成不成，最終還得看郡王的意思，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就算不成，那些勳貴也怪不到咱們頭上，隻當是郡王不鬆口，咱們也儘了力了。”
賈母深深看了王熙鳳一眼，沒說話，手裡的佛珠，又開始慢悠悠地轉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這鳳丫頭，倒是比璉兒和政兒，看得透徹多了，也精明多了。
王夫人站在一旁，也沒說話，隻是下意識地捏著絹子，眼神複雜，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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