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都沒了蹤影。
榮慶堂裡的香客少了，往日裡的熱鬨勁兒，也沒了。王熙鳳往日裡最愛攢茶話會，邀著各府的奶奶、小姐們來府裡熱鬨，可如今，再遣人去請，要麼是推脫身子不適，要麼是說家裡有事，個個都找借口推脫，竟沒有一個人肯來。
邢夫人坐在一旁，看著冷清的榮慶堂，滿臉納悶，忍不住開口：“老太太，這幾日怎麼沒人來了？往日裡，可不是這樣的，難不成，咱們府裡，得罪什麼人了？”
王熙鳳站在一旁，沒接話，隻是垂著眼，心裡暗自犯嘀咕。她想起那日，從武威郡王府回來時，秦可卿送她到垂花門，就站在那幾盆山茶旁邊，風把她鬢邊的珠釵吹得輕輕晃，神色平靜，眉眼柔和，還叮囑她“路上小心”。
那時，她隻覺得，王妃娘娘人美心善，性子溫和，待人謙和，沒半點王爺妃的架子。
可如今再想，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那日她遞的帖子，娘娘是不是早就在等著了？王爺讓賈璉理賬，是不是也早有打算？那些勳貴們，如今個個都去討好王爺，疏遠榮國府，是不是也和這事有關？
這個念頭一出，王熙鳳不由得打了個寒噤，不敢再往下想。她隱約覺得，那位看似溫和的王妃娘娘，或許，也不是表麵上那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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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廿五，入夜。
劉淵今日見了一天的客，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意，早已卸了下來，眉宇間，顯出幾分難以掩飾的倦意，連眼神，都比往日沉了些。
他回到正房時，秦可卿正在燈下做針線。屋裡隻點著一盞燭火，昏黃的光，灑在她身上，柔和而溫暖。她換了家常的藕荷色襖裙，發髻鬆挽著，隻簪了一支白玉蘭簪子，素淨而雅致，沒有半點妝容，眉眼依舊柔和，卻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
她膝上，攤著件石青色的袍子，正低著頭，專注地在袖口繡雲紋，針線在她指尖穿梭，細密的，不疾不徐，每一針，每一線，都繡得格外認真。
劉淵在門口站了站，沒出聲，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燈下看她，眉眼柔柔的，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隨著她繡針的動作，輕輕顫動，神色專注，連他進來，都沒察覺。
他走過去，放輕腳步，在她身側坐下，聲音放得很低，生怕驚擾了她：“繡什麼？這般專注。”
秦可卿抬頭，見是他，唇角立刻彎了彎，眼底的專注，瞬間被溫柔取代，語氣輕柔：“王爺回來了。沒繡什麼，是王爺的春衫。”
她指了指膝上的袍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這件是石青色的，外頭穿得體麵，家常穿，也舒服。料子是王嬤嬤前幾日從庫裡尋出來的，說是江寧織造今年新貢的暗花緞，摸著軟和，透氣性也好，就想著，給王爺繡一件。”
劉淵低頭看了看，袖口的雲紋，繡了一半，針腳細密勻淨，紋路清晰，比他身上這件，不知精致多少，看得出來，她用了心思。
“不必這麼費心。”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府裡有針線房，讓她們做就好，何必你親自動手，累著自己。”
秦可卿沒抬頭，繼續繡著，繡針在燈下一進一出，動作依舊輕柔：“針線房做的，是針線房的孝心，是本分。臣妾做的，是臣妾的心意，不一樣的。”
劉淵沒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看著她的手，那雙手，素日裡執筆理賬、捧茶待客，十指纖纖，白皙細膩，指甲上，染著淡紅的鳳仙花汁，淺淺的，格外好看。此刻，這雙手捏著細小的繡針，在布麵上穿梭，認真而專注，連指尖，都帶著幾分柔和的光。
他看了一會兒，緩緩移開眼，望向窗外，語氣沉了些：“今日揚州來信了。”
秦可卿的繡針，猛地頓了一下，指尖微微一顫，繡線輕輕扯了一下，在布麵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印痕。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劉淵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慌：“是舅老爺那邊的信？舅老爺的身子，好些了嗎？”
劉淵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已經拆過，邊角有些皺了，看得出來，他已經看過好幾遍了。“陳平寫的。”他說，語氣平靜，卻掩不住一絲沉鬱，“人已經到了揚州，在暗處布了樁子，舅父身邊的人，也都換成了咱們的人，沒人能再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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