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憂，都傳遞給她，又像是，在尋求一絲慰藉。
“還有一封。”他的聲音，低了些，語氣也柔和了許多，“是舅父的親筆。”
說著，他從袖中，又取出另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承嶽吾甥親啟”，字跡虛浮無力，收筆處，還有些微微的顫抖，看得出來，舅父寫這封信時，身子已經十分虛弱了。
秦可卿沒接，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封信，眼神柔和，卻又帶著幾分複雜，輕聲道：“舅老爺，怕是……覺得自己撐不住了，才會寫這封信。”
劉淵沒說話，慢慢把信展開。信不長，隻有半頁紙，字跡潦草，卻字字清晰，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連著看了三遍，才緩緩抬起頭。
“舅父說，”他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些，“想把黛玉表妹送到京裡來。”
秦可卿一怔，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平靜。黛玉表妹，她是知道的，是舅老爺唯一的女兒，從小體弱多病，母親前些年也去了，性子也嬌弱，舅老爺一直疼寵有加。
“原是打算送她去賈府。”劉淵繼續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老太太是她外祖母，那邊也有姊妹作伴，舅父原是想著，讓她去賈府，能有個照應。”
他頓了頓，緩緩道：“如今，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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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輕聲笑了笑，語氣柔和，帶著幾分了然：“舅老爺，更信王爺。他知道，王爺會好好照看著黛玉表妹，不會讓她受委屈。”
劉淵沒說話，隻是把信折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裡，妥帖地收進袖中。“我已經讓陳平安排了。”他說，“等揚州那邊水路通了，就派人送表妹進京，一路上，會安排妥當，不會讓她受半點苦。”
他頓了頓，看向秦可卿，語氣柔和：“府裡西跨院還空著，景致也好，安靜，適合表妹養身子，明日，你讓人收拾出來，給她住。”
秦可卿輕輕點頭，唇角依舊帶著柔和的笑意：“臣妾明日一早就讓人去打掃，再讓人備些柔軟的被褥和常用的藥材，表妹體弱，得好好照料著。”
劉淵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溫柔和通透，看著她沒有半分不悅和嫉妒，心裡，忽然泛起一絲暖意。
“你不問？”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秦可卿愣了愣，隨即笑了，眉眼彎彎：“問什麼？”
“問她來府裡住，往後如何安置，問我，為何要把她接到府裡來，而不是送進賈府。”劉淵看著她，語氣認真。
秦可卿看著他，唇角的笑意，愈發柔和了，語氣輕柔，卻格外堅定：“王爺的妹妹，就是臣妾的妹妹。妹妹來家裡住，陪著臣妾，陪著王爺，不是天經地義的麼？有什麼好問的。至於安置，王爺自有打算，臣妾照著做便是，隻求能好好照料著妹妹，不讓舅老爺在揚州，再為她費心。”
劉淵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燈下，她的臉，柔和而溫婉，眉眼間，沒有半分私心，隻有純粹的溫柔和通透。他忽然覺得，這些日子，所有的疲憊和算計，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他鬆開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夜風輕輕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屋裡的沉悶。窗外，夜色沉沉的，廊下風燈，在風裡輕輕搖著，晃出一圈一圈昏黃的影子，映著庭院裡的枯枝，格外靜謐。
秦可卿站起身，悄悄走到他身後，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腰，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背上，聲音輕柔，帶著幾分依賴：“往後，王爺有臣妾。不管王爺做什麼，臣妾都陪著王爺，陪著王爺一起。”
劉淵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隨即，緩緩放鬆下來。他能感受到，身後的溫度，感受到她輕柔的呼吸，感受到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涼涼的，卻環得很緊，帶著幾分依賴，也帶著幾分堅定。
窗外，夜風吹過，簷角的鐵馬，叮咚響了一聲，清脆而悠遠，打破了夜色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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