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業這才停下動作，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把那片羊肉送進嘴裡。牙齒咬下去，肉質細嫩多汁，蘸著碗裡的麻醬韭菜花，滿口鮮香，果然沒有半分膻味。他連連點頭，眼裡滿是讚許：“好，真好，這味道，竟是小老兒從未嘗過的，鮮嫩得很。”
秦鐘坐在對麵，年紀小，性子也直率，筷子使得飛快，一片接一片地往鍋裡扔羊肉，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好吃……太好吃了，比家裡廚子做的，還要鮮香幾分。”
秦可卿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道：“慢些吃，沒人跟你搶，仔細噎著，反倒掃了大夥兒的興。”說著，便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他碗裡。
秦周氏在一旁笑著，也給秦鐘夾了一筷子豆腐，柔聲道：“吃些菜解解膩，莫要光吃肉，仔細上火，反倒不美。”
劉淵坐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沒說話，隻是眼底的神色，柔和了不少。他又夾了一筷子秦可卿愛吃的白菜，放進她碗裡，動作自然，不帶半分刻意。
秦可卿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卻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低頭去撈鍋裡的丸子，耳根卻微微泛紅。
秦可卿低頭，看著碗裡的白菜，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眼底滿是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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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那桌，比暖閣裡還要熱鬨幾分，炭火的熱氣裹著歡聲笑語，飄得老遠。
趙鎮吃得滿頭大汗，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濕，黏在腦門上，索性把外頭的青布袍子解了，隨手搭在椅背上，袖子擼得老高，露出兩條結實有力的胳膊，筷子在鍋裡翻攪著，嘴裡還不停歇，含糊道：“痛快，太痛快了！這火鍋，比西北的烤羊肉還要解饞，一口下去，從嗓子眼暖到心坎裡去！”說著，又夾起一筷子剛涮好的牛肉，蘸了些蒜泥香油，大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吃得狼吞虎咽，半點沒有王府護衛統領的體麵。
王嬤嬤坐在他身旁，手裡捏著筷子，慢悠悠地涮著青菜，見他這模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藏著幾分疼惜：“你瞧瞧你，哪有半分王府護衛統領的樣子？這般毛躁急慌，若是被外頭人瞧見了，豈不是要笑話王爺治下無方，養出你這麼個毛躁性子？慢些吃，沒人跟你搶！”說著，還伸手替他攏了攏搭在椅上的袍子，怕風一吹涼著，惹得頭疼。
趙鎮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筷子還不忘往嘴裡送，含糊道：“嬤嬤，您就別念叨我了，今兒是家宴，講究什麼體麵不體麵的？再者說，您瞧瞧您自己的碗，堆得比我的還冒尖兒呢，分明比我還能吃，倒來教訓我！”
王嬤嬤低頭一看，自己的白瓷碗裡，果然堆得滿滿當當，有嫩生生的白菜、滑溜溜的豆腐，還有幾片肥美的羊肉，老臉一紅，狠狠瞪了他一眼，卻也沒再念叨，低下頭，飛快地往嘴裡送了一口菜，嘴角卻悄悄牽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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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珠和碧桃坐在一旁，看得捂著嘴笑，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都快笑出來了。瑞珠手裡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茶，才勉強止住笑，道：“趙統領，嬤嬤說得是，你也慢些吃，仔細噎著，反倒掃了大夥兒的興。”碧桃也跟著點頭，又往鍋裡添了一碟切得薄薄的羊肉卷，笑道：“莫急莫急，菜還多著呢，廚房後頭還溫著酒，管夠你們吃，管夠你們喝，斷不會讓你們不儘興。”
秦府來的兩個婆子，坐在角落，起初格外拘謹：雙手擱在膝上，筷子捏得緊繃，隻敢小心翼翼夾些近旁的素菜，說話不敢大聲，笑也帶著幾分放不開，生怕失了禮數，惹王爺王妃不快。可瞧著王府下人這般隨和——趙統領毫無架子，王嬤嬤溫和可親，瑞珠碧桃活潑愛笑，連暖閣裡的王爺王妃也沒講那些虛禮，心裡的拘謹漸漸鬆了，慢慢放開手腳，試探著夾了片羊肉，涮熟了送進嘴裡。
一個婆子嚼著羊肉，眼睛瞬間亮了，湊到另一個耳邊，壓低聲音讚歎：“說句實話，這羊肉嫩得能掐出水來，半點膻味沒有，比咱們集市上買的那些，強上百倍不止，又鮮又嫩，越嚼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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