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德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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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末，天色還黑著。
太和門廣場上燈籠已經點起來了，昏黃的光暈裡，文武官員三三兩兩的往裡走。賈政跟在人群後頭，官袍穿得齊整，可心裡頭直打鼓，昨兒個工部那檔子事還沒著落，今兒個早朝，別又出什麼幺蛾子。
他往四周掃了一眼，前頭那些穿紅袍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大員，他這個五品員外郎，隻能站在最後頭。隔著十幾排人，隱隱約約看見最前頭那幾個身影——內閣的幾位閣老，六部尚書，還有……武威郡王劉淵。
那位爺今兒個穿了件玄色蟒袍，站在那兒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手指一下一下叩著腰間玉帶，瞧著悠閒得很。
賈政收回目光，低著頭站好。
卯時正，淨鞭三響，建安帝禦門聽政。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太監尖細的嗓音拖得老長。
話音未落，左都禦史嚴崇明就站了出來。
“臣有本奏！”
賈政心裡咯噔一下。嚴崇明這老頭兒，清高古板，輕易不開口，一開口準沒好事。
果然，嚴崇明捧著笏板，聲音朗朗：“京營整編之事，臣有疑議。三千營、五軍營、神機營，自本朝開國以來，各有規製。如今驟然改製，裁撤老弱、歸並兵額，看似整軍經武，實則……”
他頓了頓，看了劉淵一眼。
劉淵笑眯眯的，沒吭聲。
嚴崇明繼續道：“實則借機打壓軍中老成，排斥異己！臣聽聞，此番整編，被裁撤者多為勳貴舊部，而新補者，儘是西北邊軍出身。敢問陛下，這究竟是整軍，還是換血？”
此言一出，勳貴那邊頓時炸了鍋。
理國公柳芳站出來，臉漲得通紅：“嚴崇明！你這話什麼意思？西北邊軍浴血奮戰，拓土三千裡，難道還不如那些吃空餉的老弱？”
“吃空餉？”嚴崇明冷笑，“柳國公，你說誰吃空餉？”
“誰吃誰知道！”柳芳啐了一口，“京營那些爛賬，當誰不知道？你們文官管著戶部，年年撥銀子，年年不見兵！如今武威郡王要整編，你們倒跳出來護食了？”
戶部尚書李敬文聽不下去了，出列道：“柳國公，話可不能亂說。戶部撥銀，每一筆都有賬可查——”
“有賬可查？”柳芳打斷他，“那賈政那筆木材賬，怎麼說不清？”
賈政站在最後頭，腦袋嗡的一聲。
李敬文一愣：“這跟京營何乾？”
“當然有乾！”柳芳大聲道，“你們文官自己屁股都不乾淨，還有臉管我們武將的事？要我說，京營整編先放一邊，先京查！把六部那些爛賬都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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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京查！”幾個勳貴跟著嚷嚷。
文官那邊也不乾了。吏部侍郎張延齡站出來，指著柳芳：“京查？你們武將貪墨軍餉，克扣兵血，那才是該查！京營整編，正是要清理這些蛀蟲！”
“你說誰蛀蟲？”
“說你！”
“你再說一遍！”
“蛀蟲！”
“我——”
柳芳一把扯住張延齡的衣領，兩人麵對麵，鼻子快碰著鼻子，嘴皮子都快碰到一起了，喘氣聲都能聽見。
場麵僵住了。兩人忽然感覺有點尷尬，但又不能弱了氣勢。
所有人都在看，沒人動手。
建安帝坐在禦座上，麵無表情。劉淵站在旁邊，手指在玉帶上叩了叩，左右看看，忽然壓低聲音，像是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
“那就打啊。”
聲音不大，可這會兒太安靜了，前排那幾個聽得真真切切。
柳芳和張延齡同時愣了一下，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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