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用得極妙，比我強上百倍，回頭定要教我。”
劉淵笑了，邁步上前：“在教什麼？這般熱鬨。”
二人回頭，見是他，忙起身行禮。
劉淵擺手：“不必多禮，隻管坐著。你們方才說什麼，這般高興？”
秦可卿將手中詩箋遞與他：“妹妹新作的詩，你瞧瞧。”
劉淵接過一看，乃是一首五言絕句，詠園中春景，筆觸清靈，意蘊雅致。他看完頷首：“果然好詩，比我強多了。”
黛玉聞言，臉頰微微泛紅，垂眸不語。
劉淵在石凳上坐下，望著二人：“聊了這半日，可逛遍了園子？”
秦可卿道：“正說往後一同讀書作畫呢。還記著你先前說，過些日子帶妹妹去城外莊子上遊玩，可是當真？”
劉淵點頭：“自然當真。城外有一處田莊，極寬敞，有山有水。等天氣再暖些，便帶你們同去。”
黛玉聽了，眼眸微微一亮。她忽想起一事，輕聲道：“哥哥，我聽聞外祖母家亦有幾位姐妹，都在京中。去莊子時，可否邀她們一同前往？”
劉淵微怔，看向她。
黛玉低下頭，語聲愈輕：“我從未見過她們，隻知有幾位姐妹，心中想著……”
劉淵笑了：“想見便見，這有何難？”
他略一思忖，道：“這般罷，過幾日我把手頭公務料理妥當，便親自帶你去榮國府拜見外祖母。你當麵邀她們，豈不更好？”
黛玉抬眸，眼中亮晶晶的，滿是歡喜：“果真？”
“自然是真。”劉淵頷首，“再等幾日，定帶你去。”
黛玉抿唇而笑，眉眼彎如新月。
秦可卿在旁看著，心中亦歡喜，執起黛玉的手，柔聲道：“到時嫂子陪你一同去。”
黛玉點頭，眸中光彩盈盈。
——
日頭西斜，劉淵往書房去了。秦可卿與黛玉回了西跨院，命人將黛玉帶來的書箱打開，挑了幾卷詩書，二人歪在榻上一同翻看。
黛玉靠在引枕上，手持書卷，看得入神。秦可卿在旁，偶爾指著字句問她，她便輕聲細語地講解。窗外偶有鳥鳴，廊下丫鬟們低聲說話，一派靜謐祥和。
王嬤嬤進來換茶，見這般光景，眼眶微微泛紅。
她悄悄退出去，對廊下的雪雁道：“姑娘這般模樣，多少年不曾見了。在揚州時，整日悶悶的，少言寡語，如今倒好，臉上竟有了笑模樣。”
雪雁連連點頭，也打心底裡為姑娘高興。
屋中，黛玉翻過一頁書，忽輕聲喚道：“嫂子。”
秦可卿抬眸：“嗯？”
“你待我真好。”黛玉軟聲說道。
秦可卿一怔，隨即笑了，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傻丫頭。”
——
次日一早，榮國府中出了一樁禍事——
金釧兒投井自儘了。
——
消息卯時便傳了進來。
王夫人正在佛堂誦經，聞得此言，手中佛珠“啪”地一聲落在地上。
“你說什麼？”
來報的是周瑞家的，麵色慘白，語聲發顫：“太太，金釧兒她……昨日被攆出府，今日一早，下人在井中發現了她的屍首。”
王夫人僵在原地，半晌無言。
周瑞家的小心翼翼地問：“太太，此事該如何處置？”
王夫人俯身撿起佛珠，緊緊攥在掌心，指節泛白。
“先撈上來，”她沉聲道，“買一口上好棺木，尋個地方好生安葬。”
周瑞家的應了一聲，轉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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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王夫人叫住她，“她娘家可有人來鬨？”
周瑞家的道：“她母親來了，正在門外哭嚎，要不要……”
王夫人沉默片刻，道：“賞她五十兩銀子，叫她莫要聲張。隻說……是姑娘自家不慎，失足落井。”
周瑞家的領命去了。
王夫人坐在佛堂中，望著麵前佛像，手中佛珠轉得飛快。
昨日金釧兒被拖拽出去時那絕望的眼神，那聲撕心裂肺的“太太饒命”，猶在耳畔。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無半分波瀾。
事已至此，想也無用。
她起身往外走，剛出佛堂，便見賈環從廊下匆匆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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