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了。”她語氣平淡，“讓人送幾兩銀子過去，算是體恤下人。”
鴛鴦應了。
賈母沉默片刻，忽問：“寶玉可知此事？”
鴛鴦搖首：“想來還不知，二爺仍在屋裡躺著養傷呢。”
賈母頷首：“切莫叫他知道。那孩子心善，聽了必又要傷心。”
鴛鴦應下，退了出去。
賈母靠在榻上，閉了眼，手中佛珠緩緩撥動。
一個丫鬟罷了，死便死了。
——
消息傳至王熙鳳院中時，她正歪在炕上翻看圖冊，圖上繪的皆是求子秘方。
平兒低聲將事說了，王熙鳳手中圖冊一頓。
“死了？”
“回奶奶，死了。”
王熙鳳沉默片刻，忽的冷笑一聲：“倒是個烈性的。”
她將圖冊擱在一旁，靠在引枕上，望著窗外出神。
平兒小聲道：“奶奶，咱們要不要去二太太那邊問問？”
王熙鳳搖首：“問什麼？我如今正‘養病’，府中諸事管不著。”
她頓了頓，又道：“二太太那邊，必是早已賞了銀子封口，咱們切莫摻和進去。”
平兒連連點頭。
王熙鳳望著窗外，忽道：“金釧兒那丫頭，我見過幾回，嘴甜會來事，在二太太跟前極得臉，可惜了。”
平兒默然無語。
——
消息傳到賈璉耳中時，他剛從外頭回府。
聽得金釧兒死訊，他隻愣了愣，便擺了擺手：“知道了。”
他換了衣裳，徑直往賈母院中去。
賈母正歪著歇息，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皮：“何事？”
賈璉請了安，方道：“老太太，有一事回稟。”
“講。”
“林妹妹到京了。”
賈母猛地坐直身子，聲音都提了幾分：“你說什麼？黛玉到了？”
賈璉點頭：“昨日剛到，王爺親自去碼頭接的，如今住在武威郡王府中。說過些日子安頓妥當，便帶姑娘來給老太太請安。”
賈母愣了片刻，臉上漸漸漾開笑意，連聲道：“好，好！我的外孫女可算來了，好！”
她轉頭對鴛鴦道：“快！讓人收拾屋子，把榮慶堂旁那幾間上房收拾出來，要最好的陳設！”
鴛鴦忙應了。
賈母又道：“再備些新衣首飾，姑娘來了，總要見人，不能委屈了她。”
王夫人聞得消息，也從佛堂趕了過來。
“老太太，林姑娘到了？”
賈母點頭：“到了，等安頓好了，便來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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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眼珠一轉，臉上堆起笑：“那可太好了！老太太日日惦記，總算把姑娘盼來了。”
賈母笑著頷首。
王夫人心中卻已飛快盤算：
林姑娘來了，林如海的女兒。林如海曾任巡鹽禦史，揚州乃是肥差，這些年積攢的家底……
林姑娘一來，那些家私財物，豈不也跟著來了？
——
賈政聽說黛玉到京的消息，隻淡淡點了點頭。
他心頭仍壓著金釧兒之事，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外甥女來了，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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