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淤青，可眼睛亮得驚人。
他進屋就四處看，一眼就看見了黛玉。
那一眼，他就呆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孩子——清清秀秀的，瘦瘦小小的，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像一枝帶著露水的白芙蓉。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秦可卿身上。秦可卿正側著頭跟黛玉說話，眉眼含笑，鮮豔嫵媚，與黛玉的清秀不同，是另一種風華。
寶玉愣在那兒，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們兩個，嘴微微張著，忘了說話，忘了行禮，什麼都忘了。
“這個妹妹……”他喃喃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黛玉被他這麼看著，心裡頭忽然一緊。那眼神，太直了，像是要把人吞下去似的。他說的那句話，更是讓她莫名其妙——什麼見過？她從來沒見過他。
她往旁邊靠了靠，靠進秦可卿懷裡。
秦可卿摟住她，眉頭微微皺了皺。
寶玉的目光追過去，又落在秦可卿身上，眼神更癡了。
王熙鳳反應最快，笑著站起來：“寶玉來了？快給你林妹妹見禮。這是武威郡王妃，你也該見個禮。”
寶玉這才回過神來，往前走了兩步，眼睛還是看著黛玉和秦可卿，嘴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王夫人的臉色已經變了。她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裡頭又急又氣，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又不能發作。
賈母也愣了愣，隨即笑道：“寶玉，這是你林妹妹，還不快叫妹妹。”
寶玉喃喃道：“妹妹……妹妹……”
黛玉被他這模樣嚇著了，又往秦可卿懷裡縮了縮。
秦可卿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沒事。”
外間，劉淵聽見動靜，放下茶碗站起來。
賈政的臉色已經鐵青。他跟著站起來，想說什麼，卻被賈赦一把拉住。賈赦笑眯眯的，低聲道：“二弟別急，小孩子家，見著表妹新鮮，正常的。”
賈政甩開他的手，大步往裡走。
劉淵已經先進去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寶玉站在那兒，眼睛直直的看著黛玉和秦可卿，臉上的表情癡癡傻傻的。黛玉縮在秦可卿懷裡，臉色微微發白。
劉淵走過去，往黛玉跟前一站，擋住寶玉的視線。
“玉兒，”他低頭看著她，聲音溫和，“吃飽了嗎？”
黛玉抬起頭，看著他，點點頭。
劉淵笑了笑，伸出手：“那咱們回家。”
黛玉把手放進他掌心裡，站起來。
賈母愣住了：“王爺，這……這就走？天還早呢……”
劉淵回頭，笑了笑：“老太太，玉兒身子弱，今兒個認了門就行了。往後有的是機會。”
他說著，牽著黛玉往外走。秦可卿也站起來，跟在後頭。
賈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見劉淵那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王熙鳳趕緊上前：“王爺，王妃，臣妾送送。”賈璉趕緊跟上。
劉淵點點頭。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看著還站在那兒的寶玉。
“傷還沒好利索，就別出來走動了。”他淡淡道。
寶玉愣愣的看著他，馬上就把頭埋低。
賈政站在旁邊，臉漲得通紅，想開口解釋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他一甩袖子，狠狠瞪了寶玉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再打他一頓。
賈赦跟在後麵，臉上的笑意味深長。他拍了拍賈政的肩膀，低聲道：“二弟，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事。”
賈政沒理他。
王夫人站在那兒，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她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已經走出門的劉淵，心裡頭又氣又怕，卻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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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人趕緊上前，扶著寶玉，低聲道：“二爺，咱們回去吧。”
寶玉被扶著往外走，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可黛玉已經上了馬車，什麼都看不見了。
——
榮國府大門外，馬車已經等著了。
劉淵把黛玉扶上車，秦可卿也上去，坐在她旁邊。黛玉靠在秦可卿身上，臉色慢慢緩過來。
劉淵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那朱紅大門，忽然笑了笑。
“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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