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黛玉倒拔垂楊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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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這幾日在兵馬司當差，日子竟順當了許多。
盧廣見了他，麵上總帶著幾分笑意，往日那幾分疏離早沒了蹤影。那幾位副巡檢、副千戶，見了他也客客氣氣，再無半分陰陽怪氣的模樣，就連底下當差的兵丁，路過時也會主動上前招呼，一口一個“賈大人”，喊得恭敬。
賈璉心裡透亮，這般待遇，從不是他自己長了什麼本事，全是沾了旁人的光。
張琿、柳明、李成、孫紹幾人，帶著人滿城巡查，五城兵馬司的人都得跟著跑腿。他跟著張琿一隊，跑前跑後，彼此愈發熟絡，盧廣看他的眼神，自然也就不同了。
昨日盧廣還特意將他叫去，親手給他斟了一杯茶。
“賈大人，”盧廣笑得和善，“這幾日辛苦你了。”
賈璉受寵若驚，連連躬身：“不辛苦，都是分內之事。”
盧廣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當差，往後但凡有難處，儘管來尋我。”
——
這日傍晚，賈璉剛出兵馬司的門，便被人攔了去路。
“賈二爺，王爺有請。”
賈璉心頭一跳，不敢耽擱，當即跟著來人往武威郡王府去。
進了王府，被引至書房，劉淵正歪在榻上翻看東西，見他進來，隻抬了抬眼皮。
“坐。”
賈璉依言坐下，心裡七上八下，摸不透王爺尋他是何用意。
劉淵放下手中物事，抬眼看向他，忽然輕笑一聲。
“賈璉。”
“屬下在。”
劉淵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開口：“你們府上的管事，日子過得，可比你這個主子滋潤多了。”
賈璉一怔，一時沒回過神。
劉淵指尖輕叩扶手，緩緩道：“賴大、賴升，榮寧兩府的大管家，你想知道他們是何等光景，去問問寧國府的焦大便知。兩府裡頭，也就他還算個忠心的，記得給那老人家帶壇酒去。”
賈璉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劉淵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朝門外喚了一聲：“進來。”
門簾一挑，走進一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生得眉清目秀，身著一件半舊青衫，往那兒一站，自有一股灑脫不羈的氣度。
“這是柳湘蓮，”劉淵道，“往後跟著你一同辦差。”
柳湘蓮拱手一笑，語氣清淡：“賈二爺。”
賈璉忙起身還禮，心下更是疑惑。
劉淵擺了擺手：“去吧。”
隻這一句，再無旁的吩咐。
賈璉愣在原地，想再問幾句，可對上劉淵深不見底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得躬身行禮，與柳湘蓮一同退了出去。
——
出了王府，天色已然擦黑。
賈璉與柳湘蓮立在門口，對視一眼，皆有幾分無言。
“柳兄，”賈璉試探著開口，“你與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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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蓮淡淡一笑：“不過萍水相逢，承蒙王爺不棄，收在門下跑跑腿罷了。”
賈璉點點頭，不再多問，滿腦子都是劉淵那句“府上管事比主子滋潤”，還有焦大的名字，在心頭繞來繞去。
——
次日一早，賈璉拎了一壇好酒，往寧國府去。
他沒走正門，繞到後街，在角門外的牆根下尋到了焦大。
那老奴依舊穿著破舊衣裳，蹲在那兒曬太陽，嘴裡嘟嘟囔囔，不知念叨著什麼。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瞥了瞥賈璉，又緩緩垂下眼皮。
“二爺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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