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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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城外三千騎兵早已列得整整齊齊。
趙鎮披甲立馬，臉上那道刀疤在火把光裡一明一暗。他隻回頭望了一眼王府的方向，手輕輕一揚。
馬蹄聲登時如悶雷滾過，三千鐵騎緩緩動身，沒入夜色深處。
——
王府二門口，燈火通明。
劉淵一身家常藏青長衫，腰裡隻係了根尋常布帶，瞧著與平日出門並無兩樣。秦可卿站在他麵前，輕輕替他理著衣領，動作慢而柔。
“到了南邊，千萬記著捎信回來，別叫家裡懸心。”
劉淵隻點點頭。
黛玉立在一旁，手裡緊緊攥著那封信，抿著嘴一聲不言語。她天不亮就爬起來趕至正院，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影。
劉淵低頭看她，伸手在她發頂上輕輕一拍。
“信呢？”
黛玉把信遞過去，聲音細細的：“哥哥，替我告訴爹爹……我在這裡很好。”
劉淵接過信，揣進懷裡。
“就這一句？”
黛玉想了一想，又輕聲道：“再跟他說，我如今也會劃拳了。”
秦可卿在旁忍不住彎了嘴角，劉淵也笑，又揉了揉她的頭：“放心，都替你帶到。”
說罷轉身，大步往外去了。
秦可卿與黛玉站在門口，望著他背影消失在夜色裡，遠處馬蹄聲一點點淡下去。
黛玉輕輕靠在她身上，小聲問：“嫂子，哥哥幾時能回來？”
秦可卿攬著她，溫聲道：“快的話，也就三個月。”
黛玉不再說話，隻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
通州渡口，天色剛蒙蒙亮。
碼頭上泊著三艘大船，桅杆高高立著，旗幟在晨風裡獵獵作響。岸上站著四十二名少年子弟，三五成堆，衣飾不一，神情也各有心事。
張琿一身勁裝立在最前，腰間挎著刀。身後是理國公府柳明、鎮國公府李成，繕國公府孫紹站得筆直，一身英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遠處另一撥人，皆是長衫斯文模樣。打頭的是首輔王傑的嫡次孫王瑄，二十出頭，生得白淨；旁邊幾個，也都是內閣、六部大員家的子弟，吏部侍郎、禮部尚書、都察院左都禦史嚴崇明的侄兒嚴鈞，都在其中。
兩撥人隔著十來步，誰也不看誰。
張琿往那邊淡淡瞥了一眼，不言語。
王瑄也不說話，隻望著河麵。
遠處馬蹄聲近。眾人抬眼望去，一隊騎兵緩緩而來，為首少年一身青衫，騎在馬上鬆鬆散散，倒像上街閒逛一般。
是劉淵到了。
他勒住馬，掃了一眼岸上眾人，翻身下馬。
“上船。”他隻道，“一個時辰後開船。”
說完便徑直往中間那艘大船走去。
張琿愣了一愣，隨即一揮手：“走！”
帶著勳貴子弟們上船。王瑄那撥人也動了，兩撥人前前後後，同登一船。
船艙本不小，可兩撥人一上來，便自動分作兩邊。勳貴占了左舷，文官子弟占了右舷，中間一條過道，涇渭分明，誰也不肯多邁一步。
張琿放下包袱，靠在船舷上看水。孫紹湊過來，低聲道：“琿哥，咱們這是往哪兒去？”
張琿搖搖頭。
柳明在旁打了個哈欠：“我爹隻說，跟著王爺走就是，問多了反倒惹嫌。”
孫紹點點頭，不再多問。
右舷那邊，王瑄靠在船欄上看水。嚴鈞湊過來，壓著嗓子：“瑄哥，王爺忽然帶咱們這許多人南下，到底是要做什麼？”
王瑄淡淡道：“王爺叫跟著，便跟著。到了地方，自然知道。”
嚴鈞碰了個軟釘子，訕訕住了口。
船緩緩離岸，駛入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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