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要不是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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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淵回府不過第二日，賈璉便同柳湘蓮一道來了。
書房之內，劉淵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捏著一疊紙，一頁頁慢慢翻看。賈璉垂手立在下方，手心早已沁出薄汗，目光時不時往柳湘蓮身上瞟去。柳湘蓮卻依舊鎮定，立在一旁，麵上輕鬆自在。
劉淵將紙頁翻完，隨手擱在一旁。
“就這些？”
賈璉忙躬身應道：“回王爺，便隻有這些。賴大家的、賴升家的、烏進孝、吳新登……府裡幾個管事的罪過，都記在此處了。”
他略一停頓，又低聲續道：“其中還有幾樁官司，內中兩樁竟是人命。一樁是前年東城外姓鄭的農戶，為租子與賴升家的爭執起來，竟被活活打死，對外隻報了個急病身故。另一樁是城南開雜貨鋪的人家，借了賴大家的印子錢還不上，被逼得懸梁自儘。餘下幾樁，或是強占田產，或是逼賣妻女，事主皆已撤了狀子，未曾鬨大。”
劉淵聽罷，一言不發。
書房裡一時靜得落針可聞。劉淵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緩緩放下。
“賈璉。”
“在”
“這些事，你怎麼看？”
賈璉一時怔住。
他原以為王爺召他前來，是要吩咐如何處置，怎料反倒問起他的主意。
劉淵望著他，指尖在榻扶手上輕輕叩擊。
“那些奴才，原是你們賈府的家奴；那些罪孽，也出自你們賈府門中。我且問你，你想如何處置？”
賈璉張了張嘴，竟半個字也說不出。
劉淵等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
“不知如何作答？”
賈璉隻得點頭。
劉淵淡淡道：“不知，便去問你父親。”
賈璉一愣：“問……我父親？”
劉淵看著他，慢悠悠道：“你父親，可比你二叔通透得多。”
賈璉越發摸不著頭腦。
劉淵又道：“你可知你父親的字，是誰取的？”
賈璉更是糊塗。父親字恩侯，他自小知曉，卻從未深究過出處。
劉淵不再多言，隻揮了揮手。
“回去問清楚了，再來見我。”
賈璉還想再問，可對上劉淵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隻得同柳湘蓮躬身退了出去。
——
出了王府大門，賈璉立在階下，半晌未曾挪動腳步。
柳湘蓮立在一旁，也不催促。
良久，賈璉才啞聲開口：“柳兄，你說……我父親的字，究竟是誰取的？”
柳湘蓮想了一想，淡淡聳肩：“有些事，多想無益，回去一問便知。反正不會是我”
——
榮國府東跨院。
賈赦正歪在榻上，手中捧著一隻鼻煙壺，有一搭沒一搭地嗅著。屋內焚著上好沉香，香氣甜膩纏人。兩側小丫鬟垂手伺候，一個輕輕打扇，一個緩緩捶腿。
聽得賈璉進來，賈赦隻抬了抬眼皮，便又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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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賈璉垂手站定，斟酌著詞句：“父親，兒子想問……您的字恩侯，是何人所賜？”
賈赦捏著鼻煙壺的手猛地一頓。
他放下煙壺，緩緩直起身，揮了揮手。兩個小丫鬟見狀，忙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賈赦抬眼看向賈璉，目光驟然銳利起來，與平日那昏聵貪樂的模樣，判若兩人。
“誰叫你問的？”
賈璉忙道：“是……是王爺。”
賈赦沉默許久，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賈璉，望著窗外庭院。
院中荒生幾叢雜草，隔壁院落隱隱飄來絲竹戲文，是他新納的戲子正在排曲。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恩侯……”他低聲喃喃，“這兩個字，是上皇親賜的。”
賈璉驚得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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