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
二人沿路折返，行至半路，賈璉忽然開口：“柳兄，你說王爺特意叫我問這些，究竟是何用意？”
柳湘蓮想了想，一本正經道：“許是王爺見你終日悶著，叫你多走動走動，活絡筋骨。”
賈璉瞪了他一眼，若不是打不過，真想當場給他一拳。
——
乾清宮東暖閣。
建安帝歪在榻上看奏折，眉頭緊蹙。見劉淵進來，隨手將奏折一丟，推到一旁。
“坐。”
劉淵依言坐下，目光掃過那疊奏折。
建安帝揉了揉眉心，歎道：“江南鹽稅，又出紕漏了。”
劉淵未曾接話，隻默默數著桌上奏折的數目。
建安帝續道：“賬麵上乾乾淨淨，半分虧空也查不出，可解入京庫的銀子，竟比往年又少了三成。林如海遞來密折，說私鹽泛濫成災。鹽商們明麵上不敢抗稅，暗地裡全都走了私鹽。”
他頓了頓，看向劉淵：“戶部催銀，兵部催銀，工部也催銀，朕哪裡去變出這許多銀子？”
劉淵微微一笑。
建安帝望著他，不語。
劉淵道：“臣去辦。”
建安帝笑而不言。
劉淵又道：“江南大營，臣身為左都督，也該前往整頓操練。”
建安帝點了點頭，往後一靠。
“鹽稅一事，不好動。”他沉聲道，“那些鹽商，背後皆有靠山，牽一發而動全身。林如海在揚州經營數年，也收效甚微。”
劉淵道：“文官主撫治，武將主肅整，法子本就不同。”
建安帝看著他，忽然問道：“你要帶多少人馬？”
劉淵略一思忖：“三千。”
建安帝挑眉：“三千，夠嗎？”
劉淵笑道：“足矣。再多，倒叫人以為朝廷要發兵剿匪了。”
建安帝也笑了。
“好，三千便三千。”他道，“江南兵營也確該操練一番。你到了那邊，先察看清況，切莫急於動手。”
劉淵躬身應下。
建安帝靠在榻上，忽然長長一歎：“銀子啊銀子……舉國上下，處處都缺銀子。”
劉淵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又折了回來，壓低聲音道：“陛下，臣近日聽聞，當年朝廷曾體恤百官，借出不少銀兩，以供各府周轉。”
建安帝一怔，抬眼看向他。
劉淵不再多言，行禮退了出去。
建安帝獨坐榻上，望著緊閉的殿門，腦中閃過內帑跑馬，碩鼠含淚的畫麵，眼神漸漸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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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宮之時，天色已近黃昏。
劉淵策馬慢行在街上，街上行人漸漸稀少。
等他從江南歸來，那些陳年舊賬，想必已有人著手清收。收得回也罷，收不回也罷，都與他無關了。
——
王府內室，秦可卿正陪著黛玉說話。見劉淵進來，黛玉連忙起身，輕聲喚了一句：“哥哥。”
劉淵微微頷首，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拍。
“今日做了些什麼？”
黛玉柔聲道：“跟著嫂子學畫畫。”
劉淵看向桌案，宣紙上鋪著一幅未完成的畫，寥寥數筆，繪著幾顆珠玉，倒也清秀。
“不錯，比上回長進了。”
黛玉抿著唇，淺淺一笑。
秦可卿望著他，輕聲問道：“陛下召你入宮，可是有要緊事？”
劉淵坐下，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要往江南走一趟。”
秦可卿微怔，隨即明白了其中緣故。
“這一去，要多久？”
劉淵想了想：“少則兩三月，多則半年。”
秦可卿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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