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得飛快，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倒出來：“王爺我都說啊，啥都說啊，就那個純小白！外號叫‘逍遙書生’，其實連《三字經》都背不全，就會兩句‘人之初性本善’，還老念成‘人之初性本賤’。他那身青衫是租的，押了五兩銀子，說好三天就還，這都半個月了，人家布莊掌櫃的還在到處找他呢！”
“還有那個消炎和尚！自稱‘五指山’消炎，他根本就不是和尚！就是個殺豬的！欠了一屁股賭債，連殺豬刀都賣了，剃了個光頭冒充和尚混飯吃！他那串念珠，就是自己拿柴火削的木頭珠子，連漆都沒刷！”
“那個易中海，什麼‘太行一叟’，就是個老騙子！老絕戶！專騙那些寡婦的棺材本！上個月在清河縣，剛被人認出來，差點被打斷腿，連夜跑出來的，隻能躲在這兒混江湖！”
“還有秦懷如，外號‘賽金蓮’，她倒是個女人，可她那臉是假的，嘴角的痣是貼的，胸口塞的全是布！她男人就是個賣炊餅的，矮冬瓜一個，她嫌丟人，就跑出來混江湖，連家裡的孩子都不管了！”
“那個侯亮平，叫什麼‘追風小鬼’，屁的小鬼！都二十歲的人了，長不高，就裝小孩騙錢！去年在徐州，被人識破了，摁在地上揍，牙都打掉三顆！他那‘一步三丈’的名號，更是扯蛋——就偷雞時跑的快啊！”
“還有那個——那個——”周倉喘著粗氣，腦子飛速運轉，恨不得把這幫人的老底全翻出來，生怕漏了一個，“還有那個鐵拳震九州，就是個吹牛皮的，那天砸斷的樹，是早就鋸好的，抹了點泥灰糊弄人！”
劉淵低頭看著他，嘴角抽了抽。
他輕輕抽出被周倉抱住的小腿，往前走了兩步，目光緩緩掃過蹲著的那幾個人。夜風忽然停了，篝火的火苗直直往上躥，周圍靜得可怕，隻剩下火苗劈啪的聲響。
劉淵先走到易中海跟前。
易中海身子抖得厲害，花白的頭發一顫一顫的，頭埋得低低的，隻露出皺巴巴的額頭和花白的鬢角，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你叫易中海？”劉淵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回、回王爺……老朽正是易中海……”易中海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要哭出來。
“這麼老還出來混江湖？”劉淵又問。
“是、是，小的五十有七，還是奮鬥的年紀……”易中海連忙點頭。
劉淵點點頭，又指了指旁邊的秦懷如：“她是女人？”
易中海一愣，沒明白劉淵的意思，隻能慌忙點頭：“是、是，她是女人，千真萬確……”
劉淵又指了指侯亮平：“他是小孩？”
易中海再次點頭，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是、是，看著年紀不大，是個小孩……”
劉淵收回手，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語氣依舊平淡：“我這人有個規矩，行軍打仗這麼多年，始終有三不殺——不殺老人，不殺小孩，不殺女人。”
易中海眼睛猛地一亮，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狂喜和希望，連連磕頭：“王爺慈悲！王爺慈悲！老朽是老人，是老人啊！求王爺饒老朽一命！”
劉淵點點頭，語氣平靜：“嗯，你是老人。”
易中海連連點頭，眼裡都泛起了淚光，以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但你不是女人。”劉淵忽然開口，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神裡滿是困惑，像是沒聽懂劉淵的話。
“你是老人，但你不是女人。”
易中海張著嘴，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臉上的困惑漸漸變成了恐懼，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淵輕輕歎了口氣，抬手，按在了易中海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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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恐懼達到了頂峰，嘴唇哆嗦著，終於擠出一句“王爺饒命”——
“哢。”
一聲很輕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頸骨斷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易中海的頭歪向一邊，身子軟軟地倒下去，靠在車軲轆邊上，眼睛還睜著，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剛才的困惑裡，沒來得及完全換成恐懼，顯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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