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到底說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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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
劉淵選的紮營處是個背風的土坡,坡下有條淺溪,溪水嘩啦啦淌著,吵得人輾轉難眠。三堆篝火燃得正旺,火苗被夜風吹得竄來竄去,映得周圍人影忽明忽暗,忽長忽短。
那二十幾個江湖人還拴在馬車邊上,脖子上的套索沒解,一個個縮成一團,擠在車軲轆底下躲風,凍得瑟瑟發抖。周倉靠在車轅上,胸口的傷疼得他直抽氣,背上那個紅衣小姑娘不知何時睡著了,小腦袋歪在他肩膀上,口水淌得他一領子都是,他卻沒敢動一下。
劉淵坐在最大那堆篝火跟前,手裡捏著根乾樹枝,慢悠悠撥弄著火堆,火星子劈裡啪啦往上蹦,落在他手背上也渾然不覺。張琿湊在旁邊,大口啃著乾糧,渣子掉得滿身都是;王瑄端著碗熱水,小口慢飲,目光時不時掃向馬車那邊;嚴鈞蹲在火邊,一根根往火裡添柴,火苗被他添得更旺了;孫紹則揣著那塊銅鑄的“金牌”,坐在一旁發愣,眼神時不時飄向遠處的黑暗。
柳明不見了蹤影。
張琿啃完最後一口乾糧,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四處掃了一圈,扯著嗓子問:“哎,柳明那小子跑哪兒去了?半天沒見著人。”
“審人呢。”嚴鈞頭也沒抬,往馬車那邊努了努嘴,語氣平淡,“王爺讓他去問問,這幫人到底是誰指使來的。”
張琿“哦”了一聲,沒太當回事,又摸出塊乾糧,哢嚓哢嚓接著啃。
篝火燒得劈啪作響,夜風吹在身上,涼得人打哆嗦。遠處傳來幾聲夜鳥的怪叫,尖細刺耳,在寂靜的夜裡飄得老遠,聽得人心裡發毛。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柳明才磨磨蹭蹭地回來。
他走得很慢,臉上表情怪得很,似是無奈,又似是憋屈,走到篝火邊站定,撓了撓後腦勺,半天沒吭聲。
劉淵抬眼瞥了他一下,語氣沒什麼起伏:“問出來了?”
柳明又撓了撓頭,乾咳兩聲,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王爺,這幫江湖人嘴是真硬,屬下審了半天,愣是沒問出一個字。”
“哦?”劉淵手裡撥弄火堆的樹枝頓了頓,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點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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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真沒偷懶,”柳明趕緊辯解,還抬手比劃了一下,“小皮鞭都抽斷兩根了,那帶頭的周倉,硬氣著呢,咬著牙一聲不吭,到最後直接被抽暈過去了,屬下沒辦法,才回來複命。”
張琿聽得一愣,扭頭看向柳明,一臉詫異:“真一聲沒吭?這麼硬氣?”
“那可不,”柳明挺了挺胸,臉上帶著幾分邀功的意思,“我審了快一個時辰,手都打酸了,那小子就是油鹽不進。最後實在沒轍,隻能先回來跟王爺說一聲。”
劉淵把手裡的樹枝往火裡一扔,看著它被火苗迅速舔舐成灰燼,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走,去看看。”
柳明連忙跟上,張琿也趕緊咽下嘴裡的乾糧,爬起來緊隨其後;王瑄放下手裡的碗,慢悠悠起身;嚴鈞扔了手裡的柴,拍了拍手上的灰;孫紹也趕緊把金牌往懷裡一揣,慌慌張張跟了上去。
馬車邊上,幾根火把插在地上,火光搖搖晃晃,把周圍照得一片斑駁。
周倉趴在車軲轆旁邊,臉埋在泥地裡,一動不動,跟死了似的。背上的小姑娘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坐在他背上,兩隻小手撐著臉蛋,好奇地盯著走近的幾人,眼睛亮晶晶的。
旁邊蹲著的純小白、消炎和尚、易中海、秦懷如幾人,見劉淵過來,嚇得齊刷刷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鑽進土裡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劉淵走到周倉跟前,低頭看了看他,抬起腳,輕輕踢了踢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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