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今日風和日麗，天朗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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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亮，海風又腥又鹹，吹在臉上冷得刺骨。
劉淵立馬在暗處，身後三千西北鐵騎一字排開，鴉雀無聲。再往後，是李栓、張勇帶的江南大營兵丁。馬蹄都裹了厚布，人人口中銜枚，連呼吸都壓得極低，隻偶爾聽得甲葉輕輕一碰，細脆一聲，便又歸於沉寂。
星海從前麵打馬而回，馬蹄幾乎不沾地，到了近前翻身落地，單膝一跪，聲音壓得極低：
“爺，探清楚了。前麵那村子叫烏石灘，村後海灣藏著十二條船，都有人守著。村裡三百多戶，除了老弱婦孺，青壯約莫四百，再加上倭寇，統共七八百人。”
劉淵微微頷首，目光沉沉：“頭目在哪？”
“村中最大那座青磚院子，門口有倭人持刀把守，尋常人近不得前。”
劉淵抬眼望了望天。東方已泛出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再耽擱片刻，天便大亮，一切埋伏都成了空。
“傳令。”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人人聽得明白，“趙鎮帶鐵騎抄村後，死死封住海灘，斷他們下海的路。陳英從左右兩翼壓上，一步一步收緊，一個也不許走脫。隻留村口空著，叫他們往村口跑。”
星海沉聲應 “是”，轉身傳令。
馬蹄輕響，隊伍無聲散開，像一片黑影，隱沒在黎明前最後一層黑暗裡。
烏石灘的人剛從睡夢中醒轉，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衝天火光。
村東頭幾間草屋不知何時起了火，乾柴遇風，火舌一竄數尺，舔著夜空，劈啪作響，火星漫天亂飛。有人驚叫著往外跑，衣衫不整，蓬頭垢麵，才邁兩步，便被一箭穿喉，箭尖從後頸透出，人當場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慘叫聲剛起，又戛然而止。
緊接著，馬蹄聲從四麵八方向中間湧來，沉重、整齊、冰冷。黑甲鐵騎如潮水般衝進村裡，長矛平舉，寒光一閃，便刺入那些提刀迎上來的青壯胸口。有人喊 “官兵來了”，有人喊 “快跑下海”，有人哭爹喊娘，一時亂作一團。
哭喊聲、兵刃相撞聲、骨裂聲、火燒茅草聲，混在一處，震得人耳膜發疼。
劉淵緩騎從村口而入，馬鞍旁掛著長刀，一身玄色披風被風吹得微微揚起。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看不出半分喜怒。
一個披頭散發、渾身赤裸上身的倭人從巷子裡猛衝出來，嘴裡哇哇怪叫，舉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野太刀，直撲馬前。劉淵端坐馬上，紋絲不動。身旁親兵早已催馬上前，腰刀出鞘，寒光一閃，自上而下劈落。
那倭人連刀都沒碰著人，便被一刀劈中肩頭，連肩帶背裂開一道深口，鮮血狂噴，滾在地上亂蹬，片刻便沒了聲息。
李栓渾身是血，甲葉上滴著血珠，大步奔來，單膝抱拳：“王爺，村後海灣已堵，十二條船儘數燒了，船上頑抗之輩，一個沒走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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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淵淡淡一眼：“頭目呢？”
“周虎正圍著那座青磚大院，倭人死守不肯出，已經折了三四名弟兄。”
劉淵催馬過去。
院門口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倭屍，有的身中數箭，有的被刀劈斷頭，血流進門縫，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溪。周虎帶人圍在四周，一見他來，連忙上前。
“王爺，裡頭還有二十餘人，個個悍不畏死，死守著門 ——”
話未說完，劉淵已翻身下馬，腳步沉穩，大步朝院門走。星海連忙遞過橫刀，他順手接過，手腕輕輕一振，刀身嗡然一響。親兵要跟上護駕，被他抬手一攔，隻兩個字：
“退後。”
行至門前，他停也不停，右腿抬起，一腳狠狠踹在門板中間。
“轟隆 ——”
那扇厚木板門應聲倒塌，木屑四濺。院內一陣驚呼怪叫，劉淵邁步而入，迎麵一個倭人揮刀直砍，勢大力沉。他側身避過，刀鋒擦著衣襟而過，反手一刀，自下而上挑入對方小腹，順勢一攪，再一拔。
鮮血噴濺而出，那人慘叫倒地。
第二個倭人從側麵撲來，劉淵旋身，刀背橫砸，正中太陽穴，那人哼都沒哼一聲，軟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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