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整整齊齊的信，遞到劉淵麵前，語氣帶著幾分局促：“這個，帶給玉兒。”
劉淵接過信，看了看封皮上“玉兒親啟”四個字，字跡工整，卻帶著幾分潦草，顯然寫得十分用心，忍不住笑了：“舅舅這封信，怕是寫了不少日子吧？”
林如海苦笑一聲，眼底滿是對女兒的牽掛：“寫了好幾日，改了又改，總覺得不稱意，怕話說得不好，惹那丫頭惦記。再改下去，怕是等不到你走，就先寄出去了。”
劉淵把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進懷裡，鄭重道：“舅舅放心，我一定親手交給玉兒，連一句閒話都不會漏。”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星海，吩咐道：“星海，你留在舅舅身邊伺候。你機靈，辦事妥當，舅舅身邊有你，我也放心。”
星海躬身應道：“屬下明白，不辜負王爺所托。”
林如海又問道：“王瑄、張琿這些個勳貴子弟，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直留在揚州。”
劉淵笑了笑道：“等朝廷新派的官員到了，把差事交接清楚，就讓他們回京。這些日子，舅舅多費心，別讓他們閒著就行。”
林如海點點頭：“這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林如海句句都離不開黛玉，問起她在王府的起居，問起她與秦可卿相處如何，可有耍小性子。劉淵一一答了，笑著說：“玉兒在府裡過得好著呢，比在剛到時還胖了些，臉色也紅潤了不少。可卿拿她當親妹妹待，兩個人天天膩在一起，看書、下棋、說話，看得我都有些酸了。聽說兩隻凶獸，被玉兒慣得不成樣子，見人就撲。”
林如海聽著，嘴角漸漸浮起笑意，眼底的疲憊也散了幾分，連眉眼都柔和了許多，隻要女兒安好，他便沒什麼牽掛了。
劉淵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道：“舅舅保重身體，府裡的事別太操勞。有什麼事，就讓星海傳信給我，我自會趕來。”
林如海送他到府衙門口，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神色凝重。劉淵回頭，看著他，林如海沉默了片刻，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兩個字：“回京諸事小心。”
劉淵心中一暖，重重點點頭：“舅舅放心，我曉得。”
他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回頭看了林如海一眼，隨後揚鞭而去，親兵們緊隨其後。林如海站在府衙門口，看著那隊人馬漸漸遠去，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街道儘頭，才緩緩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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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嘯山莊裡，雲蘿站在廊下，愣愣地看著院子裡的假山池塘，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久前，她就是在這裡伺候著王爺。還記得第一次那會兒抱著琵琶，唱那首軟糯糯的揚州小調，王爺歪在軟榻上，手指輕輕在她腰上叩著，語氣慵懶，聽得她心頭發顫。
可轉眼，就是牢裡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冰冷、潮濕，看不到一絲光亮，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出不來了。
昨兒個夜裡，有個兵丁打開牢門，麵無表情地說“你可以走了”，然後就把她帶到了這裡，給了她一串鑰匙，說是往後，她就在這園子裡住下。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很輕，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試探。雲蘿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素色布裙的姑娘，站在月亮門下，身形纖細，眉眼清秀，正呆呆地看著她，眼裡滿是驚訝。
是采月。
雲蘿愣住了，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話。采月也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身子微微發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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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蘿姐姐……”采月先開了口，聲音發顫，帶著幾分哽咽，“真的是你？”
雲蘿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模糊了視線。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抱住采月，抱得緊緊的，仿佛一鬆手，采月就會消失似的。采月也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兩個人抱在一起，哭得說不出話，所有的委屈、恐懼、驚喜，都化作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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