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步履沉穩，方向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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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裡燈火俱已熄了，隻廊下留著一盞紗燈，昏黃的光從窗紙上透出來，朦朦朧朧，照得人影都軟了。
劉淵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半晌不曾翻動一頁。目光卻越過書頁，落在鏡前人兒身上。秦可卿坐在妝台前，卸去簪環，散開一頭青絲，對著菱花鏡慢慢梳理。烏發如瀑，襯得一張臉越發文靜，連指尖都透著溫柔。
劉淵輕輕把書擱在一邊，起身走了過去，從身後慢慢環住她。
可卿身子微微一顫，手中梳子停在半空，耳尖先自紅了。
“別鬨，” 她輕聲道，“頭發還沒梳好。”
劉淵低下頭，下巴抵在她肩上，氣息拂在她鬢邊：“梳不梳都一樣好看。”
秦可卿抿了抿唇，不再強撐，把梳子輕輕放在妝台上，從鏡裡望著他。看他眉眼間風塵未褪，卻比往日更添幾分溫存，心下一軟，輕聲道：
“瘦了些，也黑了些。”
劉淵笑了笑：“一路想著家裡人，自然就瘦了。”
秦可卿臉上一熱，嗔他：“偏你會說這些哄人的話。”
劉淵不答，隻伸手將她臉輕輕轉過，低頭便吻了下去。
可卿閉上眼，手臂慢慢環上他脖頸，身子輕輕靠過去。
窗外月色朦朧，廊下紗燈隨風微晃，光影在帳上輕輕浮動。夜風吹過竹簾，沙沙細響，倒像替人遮了幾分聲息。
帳幔緩緩落下。
燭火不知何時熄了，隻一縷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淺淺銀白。帳中人影相依，青絲散在枕上，靜夜裡隻聞幾聲輕息，溫柔得像夢。
秦可卿聲音低低的，軟得發顫：“王爺……”
劉淵低頭，吻去她眼角一點濕意，動作輕得怕碰碎了她。
夜色漸深，月光慢慢移過窗欞。廊下燈籠也滅了，一院子都浸在靜裡，隻餘下滿室溫存。
許久，帳中漸漸安寂。
秦可卿伏在劉淵胸口，一動也不動，發絲散亂在他衣襟上。劉淵手掌輕輕撫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哄著尚未醒透的孩子。
“累不累？” 他低聲問。
可卿不言語，隻輕輕搖了搖頭，呼吸勻淨，帶著幾分倦意。
劉淵低頭看時，她眼睫微微顫動，臉上紅暈未退，恰似三月初開的桃花，沾著露水一般。他忍不住，又在她額上親了一親。
秦可卿緩緩睜開眼，望著他，眼底一片水光，輕聲道：
“往後…… 別去得太久了。我…… 在家裡等得慌。”
劉淵心口一暖，將她往懷裡又摟了摟，沉聲道：
“好。往後再不叫你這般空等。”
秦可卿把臉深深埋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心跳，終於安安穩穩閉上眼。
窗外，月亮已上中天，又圓又亮，清輝灑滿一院。
次日清晨，劉淵醒來時，身邊已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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衾枕間還留著一絲淡淡香氣，是她常用的香膏味道。
他披衣起身，推開窗子。
外頭天色才剛蒙蒙亮，晨霧薄薄的，院子裡草木都帶著露水。秦可卿正立在桂花樹下，一身素色軟緞小襖，手裡拈著一枝新折的桂花，低頭輕輕嗅著。聽見窗響，她回過頭，見是他，先自彎眼一笑，眉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劉淵看著，一夜風塵，儘數散了。
洗漱更衣畢，早膳已擺在堂上。可卿親自替他布菜，添湯，一舉一動都妥帖細致，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歡喜。劉淵看著她，隻覺得這一桌子菜，比江南任何珍饈都可口。
用過早膳，他整理一番衣冠，便出門往宮裡去。
乾清宮東暖閣中，建安帝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折，筆下不停。見劉淵進來，才放下朱筆，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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