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叫人做了好吃的等著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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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門前，秦可卿立在丹陛之上，以袖遮日，隻管往街口眺望。黛玉站在一旁，手裡攥著一方素帕，指節都捏得發白，偏要裝出漫不經心的模樣，隻東瞧西看街邊槐樹。
“嫂子，” 黛玉低聲道，“站這半日了，進去歇歇罷。”
秦可卿隻是搖頭，目光仍望著街口：“我不累。”
黛玉抿唇不語，她自己何嘗不是立了這許久，隻是不肯說出口罷了。
日頭漸漸高了，街上行人往來，賣糖葫蘆的、挑擔的、趕車的，鬨鬨熱熱，隻不見那一行人影。
黛玉正欲開口，忽聽得馬蹄聲響。
她猛地抬眼，隻見一隊人馬自街口轉來，最前一匹烏騅馬，渾身漆黑，四蹄如雪，踏在地上輕捷如雲。馬上之人一身玄色勁裝，眉目英挺，雙目沉靜，正望這邊看來。
黛玉眸子瞬時一亮，不自覺往前一步，又硬生生收住腳，隻立在階上等候。
秦可卿早已快步迎了上去。
劉淵翻身下馬，伸手便將她扶住，笑道：“怎生在外頭站著？日頭這般大。”
秦可卿仰望著他，眼圈微微一紅，卻隻笑道：“等你，也使得？”
劉淵指尖在她頰邊輕輕一拂：“使得，怎麼不使得。”
秦可卿臉上一熱，輕輕推開他手，低聲道：“玉兒還在呢。”
劉淵抬眼望去，隻見黛玉扭過臉去，看天看地，偏不看他，一副 “我才不理” 的模樣。他忍不住笑，大步走上階前：“玉兒，哥哥回來了。”
黛玉這才回過頭，上下打量他一眼，輕輕哼了一聲：“回來便回來，誰稀罕。”
劉淵屈指在她額上輕輕一彈：“不稀罕，怎生在這裡曬這一個時辰？”
黛玉捂著額頭，嬌嗔道：“誰曬了一個時辰？我是…… 我是陪著嫂子罷了！”
秦可卿走過來，笑著攬住她肩：“是是是，隻陪著我。”
黛玉哼了一聲，身子卻往可卿身邊靠了靠。
劉淵望著她二人，微微一笑，回身向後一招。
英蓮自車中輕步下來，一身新做的藕荷色小襖，梳得整整齊齊，隻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怯生生不敢上前。
秦可卿目光一落。
那身形，那姿態，那怯怯立著的模樣，竟有幾分說不出的眼熟。
劉淵上前，輕輕攜了英蓮的手，引至二人麵前：“這是英蓮，我在金陵救下的，往後便在咱們府裡。”
英蓮垂著頭，細聲細氣：“英蓮…… 見過王妃，見過姑娘。”
秦可卿隻覺心頭那股滋味越發濃了，伸手輕輕托起她下巴，叫她抬起臉來。
英蓮怯怯抬頭，一張清秀小臉，細眉小口，額間一點胭脂痣，鮮紅如豆。
秦可卿一時怔住。
黛玉在旁也看呆了，看看英蓮，又看看可卿，脫口道：“嫂子，她…… 竟有些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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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不語，隻靜靜望著英蓮，看了許久。英蓮被她瞧得心慌，欲要低頭，又被托著下巴，不敢動。
半晌，秦可卿方輕輕一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軟：“像什麼，我哪裡有這般好模樣。”
她鬆開手，反握住英蓮的手，隻覺冰涼微顫，心下一軟，溫聲道：“別怕。到了這裡，便是自家一樣。”
英蓮抬眼怯怯望她一眼，又忙低下頭：“謝…… 謝王妃。”
秦可卿笑道：“什麼王妃，叫我姐姐便是。”
英蓮一呆，滿眼不敢置信。
秦可卿望著她：“怎麼，不肯？”
一語未了，英蓮眼淚已奪眶而出，隻拚命搖頭，喉間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便要屈膝下跪。
秦可卿一把扶住，將她攬在懷中，輕輕拍著她脊背：“傻孩子，哭什麼。”
英蓮伏在她肩上，渾身發抖，卻咬著唇不敢放聲。她已太久太久，不曾被人這般摟抱著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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