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定製專門店(張宜年外賣)_045免費閱讀-短篇小說

遲到的舞鞋

自那之後符鳴就留在了店裡，等著，等著那張他痛恨的臉出現。外公給他做飯，幫他縫破洞了的衣服。沉默不語中，兩人日漸熟悉，直到某一天，外公搬不動的棺材板忽然倒了下來，那厚重的木材本該狠狠地砸在老人家的身上，但他卻沒有感覺到疼痛和意料中的聲響，再抬起眼看，符鳴再陰影之中接住了那塊木板。那天之後，符鳴接過了外公的做飯活計和體力活，在他內心深處的憤恨卻逐步疊加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張宜年那個殺人犯會有這麼好的親人？外公沒有錯，他不應該替張宜年去死。久而久之符鳴就變成了外公的徒弟，反正人人都這麼叫他，也沒有人否認。外公臨死前，問他還有沒有別的親人，符鳴搖了搖頭。他老淚縱橫地留下那封遺書，一直握著符鳴的手說抱歉，抱歉，自己還是希望張宜年活下去。 “沒什麼。”寒風吹過天台，符鳴手背的汗毛微微起立，“就是算出來這店裡缺個孫子。”他的語氣似乎是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卻有了一絲不易察覺地做作。張宜年有些酒精上頭，咧開嘴角笑了笑：“你又不是道士，你還會算？” “修士也能算啊，會方法有靈根就行。” “那你幫我算算我還能活多久。” 符鳴轉頭看了他一眼，接著轉身躺回了天台邊那個破舊沙發裡：“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他翻了個身，閉上眼，違心的話也不多這一句。但他沒想到這一覺睡到了下半夜，符鳴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一件羽絨服，他在黑夜裡喝出寒氣，看著皎潔平靜的月亮，忽然就感覺如芒在背。他夢到了宋原，夢到了她死前的慘狀，那些黑暗裡漂浮的光點在半夢半醒之間飄渺著忽大忽小，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他下樓梯的步伐裡也透著狂躁，所有身體語言都在描寫一種要親手撕破現實的平靜偽裝的瘋癲。憑什麼？憑什麼他的妹妹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去了，憑什麼外麵還在燈火輝煌？憑什麼花還會開，憑什麼葉子沒有全部掉落樹沒有枯萎？憑什麼知道張宜年殺過人的人們還想和他靠近，帶他狂歡？憑什麼此刻張宜年躺在床上安睡著？他打開了張宜年房間…

自那之後符鳴就留在了店裡，等著，等著那張他痛恨的臉出現。

外公給他做飯，幫他縫破洞了的衣服。沉默不語中，兩人日漸熟悉，直到某一天，外公搬不動的棺材板忽然倒了下來，那厚重的木材本該狠狠地砸在老人家的身上，但他卻沒有感覺到疼痛和意料中的聲響，再抬起眼看，符鳴再陰影之中接住了那塊木板。

那天之後，符鳴接過了外公的做飯活計和體力活，在他內心深處的憤恨卻逐步疊加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張宜年那個殺人犯會有這麼好的親人？外公沒有錯，他不應該替張宜年去死。

久而久之符鳴就變成了外公的徒弟，反正人人都這麼叫他，也沒有人否認。外公臨死前，問他還有沒有別的親人，符鳴搖了搖頭。他老淚縱橫地留下那封遺書，一直握著符鳴的手說抱歉，抱歉，自己還是希望張宜年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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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寒風吹過天台，符鳴手背的汗毛微微起立，“就是算出來這店裡缺個孫子。”他的語氣似乎是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卻有了一絲不易察覺地做作。

張宜年有些酒精上頭，咧開嘴角笑了笑：“你又不是道士，你還會算？”

“修士也能算啊，會方法有靈根就行。”

“那你幫我算算我還能活多久。”

符鳴轉頭看了他一眼，接著轉身躺回了天台邊那個破舊沙發裡：“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他翻了個身，閉上眼，違心的話也不多這一句。

但他沒想到這一覺睡到了下半夜，符鳴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一件羽絨服，他在黑夜裡喝出寒氣，看著皎潔平靜的月亮，忽然就感覺如芒在背。

他夢到了宋原，夢到了她死前的慘狀，那些黑暗裡漂浮的光點在半夢半醒之間飄渺著忽大忽小，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他下樓梯的步伐裡也透著狂躁，所有身體語言都在描寫一種要親手撕破現實的平靜偽裝的瘋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