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垢花園，腐爛沼地。
莫塔裡安手持巨鐮，正從一口沸騰的瘟疫大鍋中舀起濃綠的膿液。
鍋底用無數屍骨熬煮，咕嘟咕嘟地冒著黃綠色的氣泡。
他的呼吸器發出沙啞的嘶嘶聲，將毒霧重新過濾進肺裡。
珞珈的死訊傳來時，他的手抖了一下。
一滴膿液濺到了他的防腐麵具上，立刻蝕出幾個細小的坑洞。
莫塔裡安緩緩放下巨鐮，鐮頭插進沼地，發出噗嗤一聲。
“死亡？”
他的聲音低沉、濕冷，像從泡了千年的沼澤裡撈出來，“珞珈已經死過一次，成為升魔者，本應超脫死亡。”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瘟疫花園上空那輪永遠不落的病綠色太陽。
“現在，連升魔原體的靈魂都會被徹底湮滅，這不對，這不可能是亞空間之力。”
他的目光陰沉，“那金光......到底是什麼？”
..................
知識之塔最高層，命運之廳。
馬格努斯懸浮在無數命運絲線之間。
那些絲線有的血紅，有的蒼白，有的漆黑如墨，有的透明如蟬翼，它們從亞空間的不同節點垂下，像一張籠罩萬物的巨網。
馬格努斯閉著眼，靈能之手輕輕撥弄著其中幾根，像在彈奏一台無法被聽見的豎琴。
突然，一根血紅色的絲線繃斷了。
斷口處沒有分叉，沒有碎裂，而是燃起了一縷金色的火焰。
馬格努斯的獨眼猛地睜開，瞳孔中映出西卡魯斯的焦土、紫色的長杖、黑色的翅刃，以及那顆滾落的頭顱。
“珞珈......”
他伸出靈能之手，想要抓住那根斷線。
但斷線在金色火焰中迅速化為灰燼，從他指尖滑落。
馬格努斯的獨眼裡流下一行血淚，他顫抖著收回手，看著掌心裡那一撮灰燼。
“命運之網被改變了。”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恐懼，“有人在混沌深處，殺死了升魔原體。”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將那撮灰燼握緊，指節發白。
知識之塔外，奸奇的水晶迷宮開始閃爍不定，無數個鏡麵中同時映出了珞珈死亡的影像，又同時碎裂。
.................
無窮鏡麵迷宮，阿爾法瑞斯與歐米岡的秘密交彙點。
這裡沒有上下，沒有方向，隻有無窮無儘的鏡麵，映出無數個自己的麵孔。
有些麵孔在微笑，有些在哭泣，有些在密謀，有些在死去。
阿爾法瑞斯和歐米岡同時停住了腳步。
他們站在不同的鏡麵裡，彼此相隔無限遠，又仿佛隻隔著一層玻璃。
消息以隻有他們能理解的方式在靈魂中傳遞。
“珞珈死了。西卡魯斯陷落。”
“確認，死亡原因：金色靈能，外加兩名藍星原體協同，科拉克斯在場。”
“這意味著升魔原體可以被殺死。”
“也意味著科拉克斯，找到了某種足以對抗混沌神力的力量。”
“我們需要更多數據。”
“我們需要重新評估所有計劃。”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秒。
在無窮鏡麵中，無數個他們的倒影也都沉默了一秒。
隨後，其中一個聲音說：
“這是第一次。”
另一個回答：
“但不是最後一次。”
鏡麵裡的所有麵孔同時微笑，又同時消失。
混沌四神的反應來得比所有墮落原體都更猛烈。
恐虐在黃銅王座上一把捏碎了一顆死去星核製成的頭顱，咆哮聲震塌了血神領域的七座山脈。
奸奇在水晶迷宮裡發出咯咯的笑聲，但那笑聲像卡住的齒輪，最後變成了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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