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星的軌道，已經變成了一鍋沸騰的鐵水。
艦船殘骸層層疊疊，像被狂風吹散的沙丘，在軌道上漂浮、碰撞、解體。
雙方的士兵在殘骸之間繼續廝殺，有人用槍，有人用刀，有人用牙。
等離子束和爆彈火光從未停歇，此起彼伏的爆炸將黑暗的虛空照得如同白晝。
死者的血在真空中凝成無數紅珠，隨風飄蕩，像一場無聲的血雨。
但真正讓星辰顫抖的，是那十幾道正在虛空深處碰撞的身影。
佩圖拉博已經無力再戰。
他的機械惡魔之軀被李科拉拆得七零八落，鐵砧粉碎者也丟了，律條之甲變成了一堆廢鐵。
他倒在戰場邊緣，半截身子還泡在混沌血汙裡，被兩名逃跑不及的鋼鐵戰士拚死拖回了殘艦。
惡魔血肉正在緩慢修複，但沒有三百年，不可能恢複到全盛。
李科拉沒有繼續追。
他要追的是莫塔裡安。
可就在他展開鴉翼、掠向莫塔裡安時，一道紫金色的光牆突然橫在了他麵前。
那光牆不是能量屏障，而是由無數細小的、眨動的眼睛組成。
每一隻眼睛都在笑，又都在哭，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誘惑低語。
李科拉猛地減速，拉刃在身前一橫。
“烏鴉，別急著走呀。”
一個慵懶而華麗的聲音響起。
福格瑞姆從光牆後方滑了出來。
他的蛇尾在虛空中優雅地擺動，像一條紫色的綢帶。
他的臉比任何人類女子都要美麗，卻又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妖異。
那柄鑲滿眼睛的銀劍在他手中輕輕旋轉，劍尖劃過虛空，留下一串粉色的火苗。
“你的黑翅膀很漂亮。”
福格瑞姆舔了舔嘴唇，“我想把它們割下來，做成我的披風，你願意嗎？”
李科拉沒有理他。
他身形一閃，就要從側麵繞過福格瑞姆。
但福格瑞姆的速度也極快，紫色蛇尾一卷，竟然準確地攔住了李科拉的去路。
銀劍斜撩，帶起一片粉紅色的劍霧。
李科拉被迫格擋。
拉刃與銀劍相撞，沒有聲音，隻有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福格瑞姆的劍術極其詭異，每一劍都不走直線，角度刁鑽而扭曲，像一條滑膩的蛇，專挑人最不舒服的方位鑽。
“別急著走嘛。”
福格瑞姆笑得更加開心，“你想去幫那個珞珈？”
“可惜呀，他已經被莫塔裡安的毒霧浸透了。”
“就算救回來，也活不過三天，不如你留下來陪我玩玩，玩夠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李科拉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你的嘴，比你的劍更讓人惡心。”他說。
拉刃猛地加速，黑光如暴雨般傾瀉過去。
福格瑞姆臉上笑意不減，身體卻像沒有骨頭一樣柔軟地扭動起來，在刀光之間穿梭。
他的速度比不上李科拉，但柔韌性和預判能力極強，總能以最驚險的姿勢躲過致命一擊。
銀劍上的眼睛不斷眨動，釋放出色孽的低語，試圖擾亂李科拉的心神。
但李科拉的心，冷得像海王星的冰。
“你的招數，隻對意誌薄弱的人有效。”
李科拉低聲道，“對我，沒用。”
他不再保留。
拉甲上的陰影紋路全麵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颶風。
拉刃的軌跡越來越快，越來越難以捉摸。
福格瑞姆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他的劍術在絕對的速度麵前，開始左支右絀。
肩頭、肋下、蛇尾，接連被刀鋒擦過，留下一道道細密的傷口。
紫金色的血珠從傷口飄出，像一串串珠子散落在虛空中。
“該死！”
福格瑞姆咒罵了一聲，蛇尾猛地纏向李科拉的腰。
與此同時，其他幾個方向，混沌原體們也紛紛加入了戰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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