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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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的虛影靜默了片刻，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目光，似乎穿透了界壁的阻隔落在了鄭玄陵身上。
良久，仙君虛影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
“道侶之事關乎道途氣運，不可不慎。然我上清一脈，講究道法自然，緣起緣聚皆由本心。
玄陵，你可想清楚了？
聲音繼續響起，不急不緩，“多少驚才絕豔之輩，曾以為覓得佳偶共參長生。然千年萬年後大道分歧心性變遷或是劫難難逃各自飛散，最終……淪為怨偶，此生不複相見者，比比皆是。”
他的話語，如同暮鼓晨鐘，敲打在鄭玄陵心頭。
一旦合籍立同心契。你們此後氣運相連，福禍與共。更是於冥冥中綁定彼此道途因果，心神相係。再不能……輕易斬斷。”
鄭玄陵直起身眼神清澈而堅定，躬身一禮沒有絲毫猶豫道：“回稟師尊，弟子已想清楚。即便前路艱險，因果深重，弟子亦無悔今日這一番話。”
他的回答擲地有聲，顯是經過深思熟慮。
仙尊虛影沉默了片刻，那模糊的麵容似乎微微動了一下，語氣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似於人性的玩味？
“嗯，心誌既堅。”他淡淡評價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讓鄭玄陵瞬間僵住的問題：
“那麼此事……你可與那位女娃商議過了？她，可應允你了？”
鄭玄陵：“……”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一時語塞。
好像……似乎……確實……還沒有正式地、清醒地、麵對麵地詢問過她的意願。
“呃……”鄭玄陵麵上仿佛出現了一絲裂痕道：“弟子……尚未正式向她言明此事。”
“……”
那模糊的輪廓似乎極其細微地……抖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清越平和的仙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帶上了一種近乎荒謬的愕然：
“什麼？！”
“你連問都未曾問過人家女娃，便在此處信誓旦旦向為師請命？！”
“胡鬨！”
最後一個“鬨”字落下，那模糊的仙影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連同周圍彌漫的浩瀚仙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瞬——
“啪！”
一聲極其輕微、卻帶著某種恨鐵不成鋼意味的輕響，那道虛幻的身影竟毫無征兆地直接潰散消失在了靜室之中！
香，一下子燃儘。
空氣中隻剩下一絲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的無奈與……揶揄？
靜室內一片死寂。
鄭玄陵保持著行禮的姿勢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彈。
師尊……就這麼……氣走了？
不對，更像是覺得他行事草率，懶得跟他多費口舌了？
“尚未……問過她……”鄭玄陵喃喃自語，俊朗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懊惱尷尬的神色。
是的，他太心急了。
他真的被昨夜那未儘的親密和心底翻湧的情愫衝昏了頭腦，隻想著怎麼推動著名正言順的合籍大典卻忽略了最基本也最重要的一環——她本人的意願。
合籍大典上立同心道契……這些都是需要彼此心甘情願才能締結的。
他卻像個愣頭青一樣，自顧自地就開始籌謀，甚至直接驚動了上界的師尊……
鄭玄陵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隻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饒是他平日裡再如何沉穩持重，此刻也覺出了自己這番舉動實在有些……欠妥，甚至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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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徹底冷靜了下來。
鄭玄陵重新坐回蒲團上。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強行入定，而是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什麼時候跟她說比較合適？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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