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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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終沒能住進有瓦片遮頭的客棧，當然也沒有流落街頭。
從城北走到城南，問遍了每一家客棧得到的答複都一樣——“客滿”“沒空房”“沒有銀子別進來”。
林聽晚頭一回知道，原來凡間的銀子這麼重要！
“要不...”鄭玄陵看著天色漸暗，試探道，“我們去城郊看看？或許有廢棄的農舍。”
林聽晚點頭。
兩人繼續走穿過城南的集市，走過幾片田地，終於在暮色中找到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
是一座破廟。
廟不大，門板歪斜，屋頂的瓦片缺了大半，能看見裡麵昏暗的空間。廟前立著一塊石碑，字跡已模糊不清，隱約能認出“山神”二字。
“山神廟。”鄭玄陵道，“雖然破好歹能遮風擋雨。”
林聽晚沒有意見。
兩人推開那扇歪斜的門走了進去。
廟裡比外麵更暗，借著最後一絲天光，能看見正中有一座泥塑的已經殘破不堪的山神像，還缺了半邊腦袋。神像前有一張供桌，桌腿斷了一根用石頭墊著。地上鋪著些乾草，散發出潮濕的黴味。
牆角還堆著幾捆柴，大概是有人偶爾來此歇腳留下的。
“就這裡吧。”林聽晚道。
鄭玄陵去外麵撿了些乾柴在廟中生起一堆火。火光跳動，驅散了黑暗和寒意，也讓這破敗的小廟多了幾分暖意。
兩人在乾草上坐下，背靠背，望著那堆火發呆。
“沒想到，”林聽晚忽然開口，“我們也有今天。”
鄭玄陵側頭看她：“後悔了？”
林聽晚搖頭：“不後悔。隻是...感覺當凡人好難。”她順勢靠在他肩上。
火光照著兩人的臉，溫暖而安寧。
“該休息了。”鄭玄陵道，“明日還要去找活計。”
林聽晚“嗯”了一聲，卻沒有動。
兩人依偎著，漸漸安靜下來。
但怎麼睡是個問題。
沒有床，沒有褥子，隻有地上那層薄薄的乾草。
他們打算不睡覺——畢竟修士習慣打坐調息，五心向天，一夜便過去了。
鄭玄陵率先盤膝坐好，雙手結印，進入打坐狀態。
林聽晚也照做。
兩人並排坐著，五心向天閉目調息。
火光照著他們的身影，投在殘破的山神像上，竟有幾分莊嚴。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廟外傳來。
鄭玄陵睜開眼。
幾個黑影從門外探進來，借著火光，能看清是幾個大小年歲不一的乞丐。最大的約莫十五六歲，最小的隻有七八歲，個個衣衫襤褸，臉上臟兮兮的。
他們顯然沒想到廟裡有人，愣了一下，隨即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有人！”
“是一對夫妻吧？”
“他們在乾嘛？坐著睡覺？”
“你懂什麼這叫打坐，我聽人說書先生講過，那些修仙的人就這麼睡覺！”
“噗——他們是修仙的？騙誰呢！修仙的會住咱們這破廟？”
幾個乞丐笑成一團。
最大的那個少年走上前，打量了兩人一眼回頭對同伴道：“別笑了，人家也是可憐人，跟咱們一樣沒地方住。”
他轉向鄭玄陵，拱了拱手：“這位大哥我們平日就住這廟裡，今晚回來晚了沒想到有客。若是不介意，咱們擠擠？”
鄭玄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點了點頭。
“請便。”
少年咧嘴一笑，招呼同伴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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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孩子熟練地找地方躺下，最小的那個湊到火堆旁，伸出小手烤火。他偷偷看了林聽晚一眼，小聲問：“姐姐，你們為啥要坐著睡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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