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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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破廟裡便有了動靜。
那幾個小乞丐比林聽晚醒得還早。最小的那個——小石頭——揉著眼睛爬起來，迷迷糊糊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姐姐，你們還不起？”
林聽晚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從打坐的姿勢變成了靠在鄭玄陵肩上。她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起了。”
小石頭咧嘴一笑，跑出去撒尿了。
其他幾個孩子也陸續醒來，嘰嘰喳喳地收拾自己那點破爛家當。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走過來，朝兩人拱了拱手。
“大哥大姐，我們要去找吃的了。你們...要不要一起？”
鄭玄陵搖頭：“多謝，我們自己想辦法。”
少年也不勉強，點點頭帶著那群孩子走了。
破廟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聽晚站起身，走到廟門口，望著那幾個漸漸遠去的瘦小身影。
“他們每天都這樣？”
鄭玄陵走到她身邊：“大概吧。”伸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我們也該去找活計了。”
兩人離開破廟朝鎮上走去。
清晨的青溪鎮已經熱鬨起來。賣菜的挑著擔子往集市趕，早點攤前冒著熱氣，幾個婦人拎著籃子匆匆走過。
鄭玄陵讓林聽晚在一處茶攤旁等著，自己沿街打聽哪裡需要人手。
茶攤的老婆婆好心地給林聽晚倒了碗水，“姑娘，渴了吧？喝一口不要錢。”
林聽晚接過，輕聲道謝。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鄭玄陵回來了。
他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手裡攥著幾枚銅錢。
“找到了？”
“嗯。”鄭玄陵將那幾枚銅錢放進她手心，“抄書的活計。東街有個書坊，老板見我字寫得端正便讓我抄一本《千字文》給十個銅板。”
林聽晚數了數，確實是十枚。
“夠租房子嗎？”
鄭玄陵想了想：“應該夠租一間最便宜的。”
兩人問了幾處，終於在鎮子邊緣找到一間小屋。
屋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姓王，大家都叫他王伯。他兒子兒媳去城裡謀生，留下這間小屋空著便想租出去換幾個錢。
“一個月二十個銅板。”王伯道，“押一付一，先交一個月的。”
鄭玄陵將十枚銅板全部遞過去。
王伯數了數，皺起眉頭：“不夠啊，還差十個。”
鄭玄陵道：“我先交一半，剩下的明日送來。我剛找了抄書的活計明日便能拿到工錢。”
“小兩口是外地來的？”王伯問。
鄭玄陵笑著點頭：“我們上京趕考，路過此地盤纏用儘了。”
這話是來之前就編好的——一對上京考取功名的小夫妻，盤纏用儘暫居此地，邊溫書邊攢路費。
王伯打量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林聽晚，終於點頭。
“一看就是讀書人，斯文。”他接著道：“好好住，東西可要耐用著點，有什麼需要就來找我。”
“看你們小兩口也不像壞人。”他遞過一把鑰匙，“東邊那間，自己收拾收拾。”
小屋很小，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歪腿的桌子、一個缺了口的陶罐。地麵是夯實的泥土，牆壁上糊著舊報紙，窗戶紙破了幾個洞。
但比起破廟，已是天壤之別。
林聽晚站在屋裡，環顧四周，忽然笑了。
“笑什麼？”鄭玄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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