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氏教女
餘氏見莫嵐興衝衝地想要連雨柔，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連雨柔這樣的人，她一眼便瞧出不是安分守己的——這般心思浮動的女子，豈能放在女兒身邊？莫嵐跟前那幾個丫鬟，都是她千挑萬選出來的，老實本分，忠心不二。
“胡鬨。”餘氏板起臉，“這人是安排去梅苑陪你五妹妹的，豈是你能隨便要的？”
“五妹妹”三個字像針一樣刺進莫嵐心裡。為什麼好東西總是先輪到莫顏？就連她心心念念的表哥，也成了莫顏的未婚夫。母親總說日後都是她的，可“日後”是何時？如今她竟連個丫鬟都爭不過莫顏麼？
“我偏要她！不過是個丫鬟罷了，母親連這都不肯給我？”莫嵐聲音拔高，近日積壓的怨氣一股腦湧了上來。她其實並非真看中連雨柔，隻是聽說這是要給莫顏的，便生出搶奪的念頭——凡是莫顏的，她都想奪過來。
一旁的連雨柔心中暗喜：若能跟著嫡出的二姑娘，前程定然更好。可她到底年輕，那抹竊喜還沒藏住，就已落入餘氏眼中。
餘氏心中冷笑：果然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連姨娘那娘家能出什麼好貨色？
“你先回去吧。”餘氏不再看連雨柔，語氣冷淡，“記著好生與五姑娘相處。若有難處，可尋我身邊的大丫鬟，或與你姑母商量。退下吧。”
連雨柔自知惹了餘氏不快，懊悔不已——本想討好，反弄巧成拙。她急忙行禮，又轉向莫嵐柔聲道：“二姑娘厚愛，雨柔感懷於心。隻是萬莫因我與夫人爭執，否則雨柔罪過便大了。”
那嬌滴滴的嗓音聽得餘氏一陣煩膩——這話裡話外，倒顯得她們母女離不得她似的！若非顧及莫嵐還在鬨脾氣，餘氏真想把茶盞砸過去。原本備下的見麵禮，此刻也全然沒了拿出來的心思。
“表小姐，快走吧。”洛香見狀，連忙拉著連雨柔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院子，連雨柔才鬆了口氣。洛香看她一眼，暗自搖頭：這位表小姐，心思還是太淺了。
屋內，莫嵐見人走了，委屈更甚：“母親是不是不疼嵐兒了？如今我要什麼，母親都不給了……”
她本要發作，卻見餘氏麵露疲色，身邊丫鬟又連連使眼色，隻得放軟了語氣。
“傻孩子，我有什麼好東西不是緊著你？”餘氏將她摟到身邊，指尖輕點她額頭，“你是我心尖上的肉，我能不疼你？”
“可是……”莫嵐咬著唇，滿臉不甘。
餘氏揮手屏退下人，握住女兒的手，聲音低了下來：“你是莫家嫡女，這府裡最尊貴的姑娘。那些庶出的、外來的，她們爭破頭得來的，不及你與生俱來的萬一。你何必自降身份，與她們計較？”
她看著女兒的眼睛，緩緩道：“那個連雨柔，你看她真是純良之輩？我瞧她眼角眉梢都是算計。這樣的人，你也敢放在身邊？”
“我就是氣不過嘛……”莫嵐扭著身子撒嬌。
“氣不過也得忍。”餘氏歎口氣，“嵐兒，你終有一日要出嫁，母親不能護你一輩子。往後到了婆家，哪能事事隨心？如今正是議親的關口，你更該謹言慎行，學著沉住氣。”
“可我就是討厭莫顏！我不要的，也不願給她！”莫嵐想起莫顏便心頭發堵，總覺得那看似溫順的五妹妹，會奪走屬於自己的一切。
“你這孩子……”餘氏揉著眉心，“莫顏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信母親，斷不會讓你受委屈。你如今隻管好好準備，安心做你的新娘子便是。”
“母親！”莫嵐還要爭辯，卻被餘氏打斷。
“喜不喜歡，都由不得任性。你這性子若不改，將來怎能掌管一府中饋？”餘氏說著，眼眶微紅，“我為你們兄妹操碎了心，你哥哥我倒不擔心，唯獨你……”
見母親落淚，莫嵐慌了神：“母親別難過，不過一個丫鬟，我不要了就是。”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打定主意要去梅苑找莫顏撒氣。
“你能明白就好。”餘氏知她未必真懂，但肯聽話已是進步。
“有母親在，誰敢欺負我？”莫嵐倚在母親懷裡，嬌聲道。
“我豈能護你一世？”餘氏愛憐地撫著她頭發，“你呀，這幾日好好收收性子。看看你現在，哪有大家閨秀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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