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問
“那是，錢媽媽最是勤快周到，咱們誰不知道呢。”餘氏身邊的李媽媽笑著接話，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同樣都是跟了夫人多年的老人，錢媽媽因著奶娘的情分，總歸更親近些。
好在餘氏此刻心情尚可，錢媽媽也隻當沒聽出話外音，旁人自然更不會多嘴。
“夫人且寬心，姑娘大了，總會明白您的苦心。”藝晴在一旁溫聲勸慰。
“她若能明白，我倒省心了。”餘氏揉了揉額角，語氣無奈，卻並無太多怒氣。
正說著，莫嵐身邊的大丫鬟香容急匆匆跑進來，喘著氣稟報：“夫人，二姑娘……二姑娘往梅苑去了！”
餘氏一聽，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還以為她真聽了勸，轉眼竟又去找莫顏的麻煩！她倏地起身：“走，去看看。”
“夫人息怒，興許姑娘隻是去探望五姑娘呢？”錢媽媽忙上前攙扶，試著打圓場。
“你就慣會替她遮掩。”餘氏瞪她一眼，腳下卻未停。
一行人簇擁著餘氏匆匆趕往梅苑。剛到院門附近，便瞧見莫嵐領著丫鬟婆子，氣勢洶洶地正要往裡闖。
“你這是要去哪兒？”餘氏臉色沉了下來。
莫嵐一驚，回頭見是母親，眼神下意識掃向身邊眾人：“母親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怕是已鬨到你五妹妹屋裡去了吧？”餘氏冷聲問道。
莫嵐趕緊上前挽住母親的手臂，撒嬌道：“母親想哪兒去了，我就是順路走走。”
餘氏抽回手，目光嚴厲：“立刻回荷苑去。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院門半步。”
這是要禁足！莫嵐臉色驟變：“母親！”
“把二姑娘帶回去。”餘氏不再看她，轉向那些戰戰兢兢的下人，“好生伺候著。若出半點差池，仔細你們的皮！”
“母親！您不能——”莫嵐還要爭辯，卻被奶娘張氏輕輕掩了口，半勸半扶地帶了下去。
望著女兒不甘離去的背影，餘氏疲憊地歎了口氣：“奶娘，您看她這般性子，將來到了高門大戶，可怎麼撐得起來？”
身邊幾人心知肚明餘氏的盤算——以莫嵐現今的心性，縱使陪嫁的仆人再精明，也難保不出紕漏。
“夫人，”寶屏忽然上前一步，低聲提議，“奴婢聽說，平王妃身邊有幾位從宮裡出來的老嬤嬤，最是懂規矩。凡經她們調理過的姑娘，儀態氣度無一不佳。夫人何不設法求一位來，教教姑娘們？”
餘氏眉頭微動：“平王妃身邊的人是能隨便求的？我們與平王府素無深交，貿然開口，豈不唐突？”
“奴婢聽聞平王妃性子寬和，樂善好施。夫人若以‘請嬤嬤指點府中姑娘禮儀’為由相求，或許能成。”紅錦也輕聲附和。
“就怕萬一被拒，臉麵往哪兒擱？”餘氏仍有顧慮。平王是聖上親弟，唯一留京的王爺，平王妃的地位可想而知。
李媽媽眼珠一轉，笑道：“夫人可記得，前幾日平王世子不是送五姑娘回府麼？不如就讓五姑娘去王府道個謝，順帶探探口風。如此既全了禮數，又不至顯得突兀。”
餘氏聞言，麵露喜色：“這主意妥帖！”
她早聽過平王妃身邊嬤嬤的名聲，若真能請來一位，莫家姑娘們的身份都能抬一抬。雖說便宜了那幾個庶女，但為了嵐兒，也值得。
既打定主意，餘氏便思忖著要儘快安排。隻是想到那日世子親自送莫顏回府，心裡又掠過一絲不安——世子該不會對莫顏有什麼心思？這念頭剛起，她便暗自搖頭：莫顏那副瘦弱模樣，又頂著婚約，至多做個貴妾，絕無可能入主王府。如此一想，心頭稍定。
“去平王府的禮，可要仔細備著。”餘氏吩咐道，“不必太過貴重，平王府什麼不缺？但也不能寒酸，失了莫家體麵。”
李媽媽與紅錦領命去庫房挑選禮物。餘氏又拉著錢媽媽低語：“奶娘，您看世子對顏兒……究竟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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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瞧著，世子大約是看在已故二爺的情分上照拂一二。五姑娘那身子骨，哪裡入得了貴人的眼？”錢媽媽的話讓餘氏徹底安心。
不多時，餘氏便帶著人往梅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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