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
餘氏的目的既已達到，便不願與莫顏多言，不多時就帶著一群人離去了。
莫顏雖猜不透餘氏的用意，但既然對方是來道謝的，她便對葉嬤嬤吩咐道：“嬤嬤，你去上次王夫人送來的禮裡挑兩件合適的，咱們回禮總得自己備一些才好。”葉嬤嬤應了聲，笑嗬嗬地去了。
莫顏轉過身，目光輕輕落在身後的畫眉身上，似笑非笑地問：“畫眉，你說我去平王府，是帶你合適，還是帶水心或葉嬤嬤好？”
畫眉見她這般神色，忽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五姑娘，畫眉對您絕無二心，是真心實意想伺候姑娘的。求姑娘別再這樣試探了……就算姑娘不喜歡畫眉，畫眉也受不起這般對待。”
見她眼含淚光，莫顏眉頭微蹙。不是她生性多疑，隻是畫眉來得太巧——哪有人會舍棄好前程，偏來她這不受寵的院子？除非一早看出她日後能飛黃騰達？這話說來誰信。
“畫眉，明人不說暗話。當初是你自己求來我這裡的，我待你不薄：你願意做事，我便安排事給你做；若不願，也可像位清閒姑娘般領月例過日子。但我身邊，留不得一個時時盯著我的人。”莫顏蹲下身，平視著畫眉。
“姑娘，畫眉從未做過對不起您的事，更從未存過那樣的心。”畫眉伏在地上，聲音發顫，連連磕頭。
“夠了，別磕壞了額頭。女兒家破相，一輩子便毀了。”莫顏伸手虛扶。
畫眉止了動作，卻仍低低抽泣。
“五姑娘……求您救救我吧！”她忽然抬起淚痕斑斑的臉，眼中滿是哀求。
莫顏微微一怔，後退半步：“你這是做什麼？”
“先起來，我不喜歡人跪著。”她語氣稍緩。
畫眉卻仍跪著不動，唇咬得發白，半晌才艱難開口：“奴婢來姑娘這兒，實在是迫不得已……夫人、夫人要讓我給老爺做妾。”
“你不願意？”莫顏有些意外。這府裡多的是丫頭巴望著被收房，從此攀上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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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姑娘，做姨娘能有什麼好下場？奴婢見得多了，即便一時風光，終究……”畫眉搖搖頭，神色倔強而清醒，“我是走投無路，才想來您這兒避一避。”
說完，她靜靜望著莫顏，似在等她決斷。
莫顏繞著她緩緩走了一圈：“為何選我？府裡誰不知道我最不得勢，你憑什麼認為我能護住你？”
“姑娘不是無用之人，您心思明澈，待下人也好……”畫眉急急解釋，來到梅苑雖屬無奈，但她確實不曾動過害人的念頭。
“畫眉，你我都不是糊塗人。你若真想讓我信你，總得給我一個可信的理由。否則，叫我如何安心留你在身邊？”莫顏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越發覺得畫眉伶俐周全，正是自己所需之人。若她真無二心，莫顏自然願意接納。
“姑娘不信也罷……我原是夫人身邊的人，說這些本就無人肯信。隻當我看錯了人，錯付了真心。”畫眉淒然一笑，緩緩起身，背影竟有些蕭索。
見她這般模樣，莫顏心頭一軟——或許自己太過苛刻。餘氏若真要安插眼線，何須派身邊得力的大丫鬟來？府裡小丫頭多得是。況且，若為表忠心，又何須付出這般代價？
“五姑娘，我知道您心思通透。可臨走前，仍想提醒您一句：小心連姨娘和連姑娘，她們似乎要對您不利……具體緣故我也不清楚，您千萬當心。”畫眉走到門邊，忽然回頭低語。
莫顏聞言動容。即便以為已被拋棄，畫眉仍願出言提醒——她是真的想留在梅苑，真的願站在自己這一邊。
“畫眉，”莫顏起身走向她，“我信你。”
“姑娘……您信我？”畫眉轉身，眼中淚光浮動。
“我信。”莫顏點頭，語氣溫和卻堅定。
畫眉的淚終於落了下來：“謝謝姑娘……畫眉此生定不負您。”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飄萍無依，也不必再夾在舊主與新主之間為難。
“不必說報答，隻需做好本分。而我，也會儘力護住身邊人。”莫顏微微一笑，想起那位在安州做著七品州同、卻空有侯爵之位的大伯，隻怕又是身邊添了新人，才讓餘氏急切往他身邊塞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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