齷蹉
連雨柔一路抹著眼淚，跌跌撞撞地朝自己房間方向跑去。她原以為投靠莫府是條輕易的捷徑，卻不想步步艱難。莫顏那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態度，尤其令她如鯁在喉——一個分明不受寵、無人問津的五姑娘，竟也敢這般給她氣受！
她哭得傷心，未曾留意自己慌不擇路，已離梅苑頗遠。
待淚水漸乾，她才猛然意識到，這副模樣若跑到連姨娘跟前訴苦，隻怕非但得不到寬慰，反會遭一頓奚落。這幾日相處，她已清醒認識到，這位姑姑真心維護的唯有自己兩個親生女兒。向她訴苦，毫無益處。
連雨柔咬了咬下唇，決意折返。
途經一處園子時，她忽見一個眼熟的身影正朝外院方向去。連姨娘初來時便叮囑過：外院多是男丁，無事切莫前往。一個小丫鬟怎會獨自往外院跑？
那背影……是誰？連雨柔蹙眉思索片刻，恍然想起——那不是住在自己隔壁屋的迷煙麼？這迷煙在梅苑是出了名的閒散，整日無所事事，莫顏竟也從不派活兒給她。自己當初還暗笑莫顏連個丫鬟都轄製不住，如今看來，這位五姑娘的心思怕是不簡單。
迷煙素來神出鬼沒，不常在梅苑待著，難怪她第一眼沒認出來。此刻既已認出，連雨柔心頭一跳：迷煙擅自去外院，必有隱秘！
一股混合著好奇與興奮的情緒攫住了她。她屏住呼吸，悄悄尾隨了上去。
迷煙一路小跑，不時回頭張望，神色警惕，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太過小心——誰會留意她一個不起眼的丫鬟？
這鬼祟模樣卻讓連雨柔更加確信：自己撞見秘密了。
迷煙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住，焦躁地來回踱步，顯然在等人。
連雨柔將自己藏身於假山石後，睜大了眼睛緊盯前方。
不多時，一個穿著青衫、模樣清秀的男子快步走來。
迷煙一見，頓時麵露喜色，嬌聲喚道：“年華！你可算來了，叫人家好等！”說著便撲進男子懷中。
那名喚“年華”的男子急忙摟住她，嘴便湊了上去，一邊親吻，一邊手也不安分地在迷煙身上遊移。
“好迷煙，想死我了……”
連雨柔驚得張大了嘴。她萬萬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撞見丫鬟與人私會！即便她並非正經大家閨秀，這般場麵也是頭一遭遇見。心慌意亂間，腳下不慎踢到一塊碎石，發出輕微響動。
那對纏綿的男女如驚弓之鳥般彈開，厲聲喝道：“誰？!”
連雨柔魂飛魄散，轉身便跑。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低低的咒罵——此事若傳出去，他們可是要沒命的！
幸而連雨柔搶先起步，迷煙與那男子又不敢高聲呼喊、大張旗鼓地追，不多時便被她甩脫。逃至安全處，連雨柔背靠廊柱，撫著狂跳的心口，大口喘息。
驚魂稍定，她眼珠一轉，卻未回梅苑，轉而朝連姨娘的菊苑快步走去。
連姨娘乍見侄女氣喘籲籲、神色慌張地闖入，先是一愣。
待連雨柔神秘兮兮地央她屏退左右，心中不由一動：莫非這丫頭真探得什麼要緊消息了？動作倒快。
揮退下人後，連雨柔湊到連姨娘耳邊，將所見所聞低聲訴說了一遍。
連姨娘聽罷，沉吟片刻：“這事兒，你還同誰說過？”
“沒有！侄女一發現就直奔姑姑這兒來了，哪敢告訴旁人。”連雨柔連忙搖頭。
“年華……叫年華的男子……”連姨娘指尖輕點桌麵。
迷煙那丫頭心氣高，等閒小廝豈能入眼？這男子身份，恐怕有點意思。
“你做得不錯。”她褪下手腕上一根細巧的金鏈子，塞進連雨柔手心，“這個賞你。記住，此事絕不可再對第三人提起，連你身邊人也別說。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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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子雖細，卻做工精致。
連雨柔摩挲著微涼的鏈身，喜上眉梢：“謝謝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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