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心，是不是？”
鬱珩開口：“我……”
溫祉卻不聽她解釋，梗著脖子道：“還是雲莘所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也這麼認為？”
溫祉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弧度：“又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下一瞬，不顧鬱珩方才的威脅和尚未收起的佩劍，溫祉突然上前幾步，走到了鬱珩麵前。
鬱珩一時不防，這麼近的距離也不敢貿然出劍，任由溫祉湊近自己。她感受到對方的嘴唇拂過自己耳廓，在她耳邊低聲道：“可就算這樣，師尊，我還是好喜歡你啊。”
鬱珩隻覺自己耳畔一陣嗡鳴，哪怕在幻境中她已經知曉了溫祉的心意，乍然聽到對方這麼直白地告訴她，她還是心尖上猛地一顫，忘了動作。
這樣的話本該適合花前月下，海誓山盟。
偏偏是在這種時候。
好像刺傷溫祉的那把劍被拔出後，又重重插入了她自己體內，拚命翻攪著血肉，要將她的心一並挖出來。
林念殊欲帶溫祉離開，可溫祉死活不肯，死死抓著鬱珩的衣袖，表情倔強，好像就算鬱珩把她的手砍下來她也不會鬆手。
溫祉的眼眶通紅一片，不斷湧出的眼淚連同瓢潑而落的雨水讓她的視線都變得模糊。
可她還是梗著脖子道：“師尊，我不走。”
鬱珩心疼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在穿書前她隻是個普通人，除去修煉功法，便是每天上班打卡，下班看看小說，偶爾跟朋友出去約個飯、旅個遊。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點都不起眼。可為什麼現在卻要讓她承受這些。
她原本與這個世界中的所有人都不會有任何交際，她隻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在屏幕外靜靜看著，看著作者筆下的他們一生的浮沉榮辱、喜怒哀樂。
她或許會喜歡上一個人物，或許會與之共情，就像她看書時對溫祉的感情那樣。可是陰差陽錯，她居然穿到了這本書裡。溫祉便不再是書裡的人物，而是有血有肉就生活在她身邊的人，她已經對她產生了感情，遠比再看書時要深得多得多。
溫祉是她看書時最喜歡的人物，穿書後也是陪伴她最久的人。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發展到這種地步，或者她曾想過，隻不過不願意相信。她明明已經做了那麼多，現在的發展與原書劇情已是千差萬別，可溫祉的結局她還是沒能改變。
明明之前做了那麼多，為什麼還是到了這一步。
可能從自己閉關而林念殊將人從結界救走開始。
或者從仙門大比溫祉身份被魔族發現便已開始。
又或是更久之前。
而眼下溫祉的身份已經暴露，林念殊當眾告訴了所有人。不管別人對此是何感想，事實都無法改變。再有第四宗的人在場，很快其他宗門都會得知此事。
理智告訴她，要以大局為重。可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隻知道如果溫祉留下被帶回仙門，必死無疑。
鬱珩左右搖擺之間，正在布陣眾人突然傳來一聲大喊：“宗主！法陣快要支撐不住了！”
她猛地回頭，果然法陣到了極限，雲莘站在法陣正中，眼眶發紅，麵目表情都有些扭曲。是真的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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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珩一咬牙，揮劍斬下那一段衣擺，猛地推開溫祉，迅速往回奔去。
溫祉受力接連後退數步，雙眼有片刻的失神，愣愣盯著手中抓著的那一角衣衫，半天回不過神。
昔日種種在她眼前閃現，過早離世的母親、貫穿幼年的虐待打罵、同門的排擠孤立，而雲莘更是隻欲除她而後快……
那些要麼早已離她而去，要麼早已不被她在乎。可是現在她唯一想要抓住的，也要拋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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