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熱
王氏聞言探過身來摸了摸他的額頭，嚇了一跳，“好燙！”
沈清淺心裡一沉，連忙將孩子平放在棉被上。
上一世，這個孩子，就是這一夜……去了的。
她先快速檢查了孩子的體征——高熱、呼吸急促，但意識似乎尚未完全喪失，指尖輕輕觸碰孩子的掌心，還有微弱的抓握反應。
“還有救。”她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都別慌，按我說的做。”
她抬頭迅速吩咐：“快去找些乾淨的布來，再打一盆涼水，要乾淨的。”
沈清瑩愣住，王氏也麵露疑惑：“涼水？這時候要涼水做什麼？”
“物理降溫……”沈清淺來不及詳細解釋，見眾人不動，語氣加重，“想救遠哥兒就快去！”
也不知係統給的簡易醫療常識裡的降溫法子，有沒有效果？
沈清瑩立刻跑開了。
沈清淺已動手解開包裹孩子的破棉衣，隻留下一層單薄柔軟的裡衣。
她接過最先送來的涼水和布帕，浸濕後擰到半乾，先輕輕擦拭孩子的脖頸、腋窩、腹股溝這些有大血管經過的部位。
王氏皺眉，“這麼冷的天， 還用涼水給他擦身……？”
“幫助他散熱。高熱久了會傷及根本，尤其這麼小的孩子。”沈清淺手下不停，動作輕柔卻利落。
涼意讓昏迷中的沈明遠微微瑟縮了一下，發出一點微弱的哼聲。
“有反應了！”沈清瑩激動地低呼。
隨即她擰開布洛芬懸混液的蓋子，倒出了一瓶蓋，慢慢給沈明遠喝了下去。
喂完藥，她又繼續擦拭了一會兒，才用棉被把孩子裹住。
她再次用手背試探孩子的額頭——雖然仍是熱的，但那燙手的灼熱感明顯減退了一些。呼吸雖然仍弱，但比剛才平穩了些許。
“熱度暫時退了一點。”沈清淺長長舒了口氣。
沈清瑩聞言，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是後怕與感激交織。她緊緊抓住沈清淺的手：“大姐姐，多謝你……多謝你……沒有你，遠哥兒他……”
王氏幾人在一旁看著，眼神複雜，有驚異，也有審視。
……
另一邊。
林曉薇送走沈家兄妹後，獨自站在清冷的小巷裡，望著他們消失的空地，心頭沉甸甸的，又有些空落落的。
雖然沈清淺沒說，但她知道，這些被褥衣物不足以覆蓋到二十七個人，那些糧食隻怕也撐不了幾日，還不知下回能不能順利把他們召喚過來。
直到遠處傳來超市送貨車的喇叭聲，她才猛地回過神，裹緊外套，匆匆走向公交站。
回到租住的小二室，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她疲憊地倒在椅子上，卻沒有立刻休息。
今天發生的一切——沈家兄妹的震撼表演、沈雲啟那出於本能的瘋狂“救兄”、王導的興奮、還有超市裡那三雙竭力掩飾卻依舊泄露了驚濤駭浪的眼睛——像電影鏡頭般在她腦海中反複回放。
她想起了自己那個圍博賬號。
上次上傳的、關於沈清淺兄妹倆的零星片場花絮和視頻，因為那種難以言喻的“真實破碎感”和二人的高顏值，意外地收獲了一些點讚和留言，甚至有小範圍討論。這次……
一個念頭無法抑製地冒了出來。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連接上手機，裡麵存著她作為場務助理日常用手機拍攝的一些工作素材和花絮。
她找到了今天拍攝的相關文件夾。
鏡頭有些晃動，畫質也稱不上高清，但正因如此，反而帶著一種粗糲的現場感。
她快速瀏覽，精心挑選著片段：
沈雲啟在人群中“逃難”的那一摔，以及躲到斷牆後，那雙透過發絲望出來的、混合著恐懼與狠戾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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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裡，沈清淺癱軟在供桌旁，那盈滿淚水、充滿依賴與絕望的眼神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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