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住手！”老村長聲如洪鐘，拐杖往地上一頓，發出“篤”的一聲悶響。圍攏的村民見狀，紛紛收斂了動作，卻仍不服氣地站在原地，嘴裡還在嘟囔著。
“村長，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瘦高漢子搶先開口，指著沈家人哭訴，“這些流放的犯人占了我們的空屋，還藏著大量米糧被褥，我們隻是想討個公道，他們就動手打人！”
“你胡說！”沈修遠氣得渾身發抖，“是你們先闖進來搶東西的，我們隻是阻攔而已！你看，我的米袋都被你們打翻了，三弟也被你們打傷了！”
老村長看向地上散落的糙米和破損的被褥，又看了看沈修文額角的傷口，眉頭皺得緊緊的。這時，有村民陰陽怪氣地說道：“村長，您可不能偏幫這些犯人啊！他們本來就是戴罪之身，說不定這些米糧被褥也是從別處搜刮來的，給他們住已經是仁至義儘了，哪能讓他們占著好處？”
“就是！流放犯還想擺架子，真是笑話！”
這些鄙夷的話語像針一樣紮在沈家人心上。
“你們住口！”沈雲朗向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看著那些說話的村民，“我們沈家世代清白，忠心不二，為國守疆為民搏命，此番不過是受奸人所害才遭流放。這些米糧和被褥都是我們正當所得，憑什麼要被你們如此汙蔑？”
他轉向老村長，語氣誠懇卻堅定：“村長，我們借宿之時，已經按規矩奉上半袋糙米作為報酬，路引也已交由您查驗，我們從未逾矩。如今他們私闖宅子偷搶財物，還動手傷人，理應給我們一個說法。”
沈雲啟也跟著說道：“沒錯！要是今天這事不給我們說清楚，我們就算是拚了命，也不會讓這些小偷強盜得逞！”
兄弟倆一唱一和，眼神堅定，寸步不讓。
老村長渾濁的眼睛看看沈家兄弟，又看看那撒潑的老婦和被她護在身後、嚇得發抖的小女孩，再掃過地上那點可憐的糧食和破爛被褥，深深歎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誰是誰非，隻是這年月，人心早餓得變了形。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拐杖又往地上一頓：“都給我安靜！沈家有官府路引，又付了租金，借住空屋合情合理。你們私闖搶盜，動手傷人，本就理虧在先！”
他轉向那些村民，厲聲說道：“趕緊把手裡的被褥放下，把撒落的糙米拾起來歸還給沈家！再敢胡攪蠻纏，就給我滾出村子！”
見村民不動，村長用拐杖頓了頓地，“劉婆子，帶你孫子回去！再鬨，明天你們的口糧也別領了！”
他又看向沈雲朗，“後生，東西拿回去。出門在外，都不容易，看嚴實點。”
這話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偏向了村民。
劉婆子還要嚎，被村長身後一個漢子瞪了一眼，悻悻地鬆開手，罵罵咧咧地拽起孫子，狠狠剜了沈家人一眼，走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跟在後頭。
那瘦高漢子臨走時，還惡狠狠地瞪了沈雲朗兄弟倆一眼，嘴裡嘟囔著：“等著瞧……”
待村民們走後，老村長對著沈家人拱了拱手：“今日之事是我管教無方，讓諸位受委屈了。夜裡你們多加小心，有什麼事隨時叫我。”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聚攏的村民漸漸散去，眼神裡的鄙夷卻未散儘，像粘在身上的棘刺。
沈家人這才鬆了口氣，沈修文看著散落的家當，心疼地歎了口氣。
沈雲朗兄弟回到自己屋裡時，門口那片黑暗忽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那裡，懷裡抱著、背上背著、腳邊還放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大編織袋，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正是沈清淺。
一抬眼，看到母親正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眼裡滿是震驚，顯然是看到自己憑空出現了。
她隻好嘿嘿一笑，“娘，我回來了。”
“淺姐兒！”王氏手裡的碗“啪”地掉在地上，她也顧不得了，猛地站起身，踉蹌著撲過去，一把抓住女兒的胳膊，上下打量，確認她完好無損，眼淚這才後知後覺地洶湧而出，“你這孩子！你要嚇死娘啊！到底去哪兒了？這……這些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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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注意力這才被女兒帶回來的幾個大袋子吸引，嚇了一跳。
沈雲朗和沈雲啟忙上前接過她手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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