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什麼活
“娘，您別急，妹妹她……她是去……”沈雲朗急中生智，“她是去找……找些東西！對，找緊要的東西去了！一會兒就回！沒事的，肯定沒事！”
他隻能重複著蒼白無力的安慰。
“是阿娘，阿姐厲害著呢，上次不也……”沈雲啟也忙不迭地幫腔，同樣無法說出具體情由。
可這番說辭如何能讓驚魂未定的王氏安心？
她隻覺得兩個兒子在隱瞞什麼，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你們……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這黑燈瞎火的，她能去哪兒找東西？是不是遇上什麼……不好了……”
她不敢想下去。
這時，聽到動靜的林婉容快步從屋裡出來，見狀連忙上前，半扶半抱著王氏，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鎮定：“娘，您先別慌。雲朗他們沒說謊。前兩次，淺妹妹不也是這般突然出去一會兒，回來就帶了米糧衣物麼？您忘了？上回那些嶄新的被子，不就是淺妹妹找回來的？她定是又有了門路，去換緊要物事了。淺妹妹是個有分寸的，咱們安心等等，她必會平安回來。”
林婉容的話勾起了王氏的記憶。
是啊，女兒前兩次消失又出現，確實帶回了救命的糧食和珍貴的衣被。‘’她稍微定了定神，但握著兒媳的手依舊冰涼，眼睛死死盯著女兒消失的那個角落，一眨不眨。
沈修竹也默默走了過來，他沒說什麼，隻是彎腰將渾身發軟的老妻半扶半抱起來，攙到屋內簡陋的土炕邊，和病中的老母親一起靠坐著。
然後，他轉身出了門，在院子角落裡默默撿拾著枯枝碎葉，攏成一堆，掏出女兒前兩日交給他保管的火折子，熟練地生起一小堆火。
跳躍的火光映著他沉默而緊繃的側臉，驅散了些許夜晚的寒意和心頭的陰霾。
沈雲朗兄弟倆見母親情緒稍穩，對視一眼，也立刻分頭忙活起來。
沈雲朗去查看板車上的家當，陸續把兩個破包袱搬進屋；沈雲啟則拿出他們分到的那一小袋糙米，又取了水囊，準備做晚飯。林婉容接手了煮飯的活計，將糙米小心地倒進那個新買的鐵鍋裡，加上水，架到父親生起的火堆上。
小小的火堆舔著鍋底，糙米粥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給這間破敗的空屋增添了一絲微弱的煙火氣和生機。
一家人圍坐在火邊，卻沒什麼胃口，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飄向門外那片黑暗。
王氏更是食不知味，手裡端著林婉容遞過來的半碗稀粥，一口也喝不下，眼神空茫地盯著門口。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分都顯得格外漫長。
這時，隔壁突然傳來一聲暴喝，“什麼人？！”
沈雲朗迅速起身，“我去看看。”
沈雲啟也起身跟了出去。
兄弟倆剛跨出門，就見隔壁屋的門簾被猛地扯落，昏黃的火光裡，幾道人影扭作一團，伴隨著器物碰撞的脆響和粗重的喘息。
“把東西放下！那是我們的救命糧！”是大伯沈修遠憤怒的吼聲，他渾身是灰，一隻手死死攥著一個破舊的布包，另一隻手被兩個精瘦的漢子拽著。
三叔沈修文正趴在地上，試圖去搶被打翻在地的米袋，袋裡的糙米撒了一地，混著泥土格外刺眼。
他的額角磕出了血印，卻顧不上擦拭，隻是紅著眼嘶吼：“你們這些強盜！我們借住的是空屋，憑什麼搶我們的東西！”
大房次子沈雲銳正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拉扯著一床粗麻被褥，老婦身後還躲著個七八歲、麵黃肌瘦的小女孩，驚恐地睜大眼睛。
“撒手！這是我們的東西！”沈雲銳氣得臉色發青。
“你們這些遭瘟的犯人！活該流放的東西！有被褥有糧食，接濟接濟我們正經莊稼人怎麼了？老天爺都看著！”
老婦嗓音尖利，枯瘦的手指緊緊揪著被褥一角，眼裡全是饑荒熬出來的戾氣和貪婪，“你們這些罪人，用點東西是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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