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新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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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人不為念桑，隻為自己。所謂渡人入忘川野，隻不過是你因為這段因緣際會阻礙了修行罷了！”
扶帝的眼神一向很好使，就算眼前人是仙人，她也能看出這家夥內裡被一道無形枷鎖禁錮不得提升的仙力。
為何玄律司追查許久無法發現任何痕跡，因為殺人者是仙人，用的是仙力！
他一直隱藏在桑家的幻光蠶絲中，所以她與柯承北在到桑家時會察覺到奇怪的靈力。
“吾，沒有！”白帛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帶著被戳中心事的倉惶與慍怒，“吾隻是想彌補！隻是想讓她自由！”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伴隨著這句話，術九的劍符發動了，這一下，白帛直接滿臉驚愕的一口淡金色的鮮血吐出，回頭看向身後的嫘祖像，似乎明白了什麼。
側頭看去，黑暗中，一隻幽藍冥火的三足烏鴉飛出，在她的下方，一個覆著儺麵的女孩捧著白日祭祀的五彩綢緞走出，周身氣息威嚴無比。
“是大巫族人啊！”
請神術已經成功施展了，還有駐守冥淵的燭九烏在，一切都已經宣告失敗了。白帛臉上的表情瞬間釋然了，沒有不甘，沒有怨懟，隻有認命般的解脫。
“白帛，你可知罪。”
詹荷的聲音透過木雕麵具傳來，帶著古老巫祝特有的空靈回響。
燭九烏盤旋於神像頭頂，幽藍的冥火在它羽翼間靜靜燃燒，那雙洞穿陰陽的眼眸垂落，注視著下方白衣染血的謫仙。
白帛踉蹌一步，以袖掩唇，卻止不住指縫間滲出的淡金光澤，神威之下，他的仙元已然受損。
抬起頭望著那尊慈悲依舊的神像，又緩緩環視周圍：手持仙弓、箭矢未發的扶帝，護在她身側的洛子川，以及隱在霧中、若隱若現的其他幾道氣息。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儺麵少女手中的五彩綢緞上。那綢緞正微微發光，與神像臂彎間殘留的銀色絲線遙相呼應，發出宛如歎息的共鳴。
“罪......” 白帛重複著這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蒼涼與自嘲，“弟子隻是不想忘，也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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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曾道，絲帛之美，源於敬天勤工，順其自然。情之一字，亦當如是。”
詹荷向前一步，手中的綢緞光芒更盛，顯然，此刻的她不再是她，而是降下神威的嫘祖神君。
“你受本尊點化，得開靈智，本應更明此理。你卻因一己愧悔與執念，混淆是非，顛倒因果，更妄動仙力，乾涉凡魂，強逆輪回。此為一罪。”
“念桑姑娘當年甘受神罰，其言其行，已是對自身執念的了斷與懺悔。她留下的魂絲執念，本應入輪回洗滌。你卻以自身仙力與不甘滋養，令其糾纏百年後惑亂塵世。此為二罪。”
“為解脫自身心障，彌補所謂遺憾，你不惜誘捕生魂，妄圖以他人魂靈為祭，強入忘川野。此等行徑，與當年念桑姑娘‘妄念私藏’何異？甚至更為酷烈。此為三罪。”
每說一罪，神像周圍的霧氣便震蕩一分，那五彩綢緞上的光芒便明亮一分。燭九烏的冥火幽幽跳動，將白帛蒼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白帛靜靜聽著，沒有反駁，望向扶帝，又看向洛子川，最後目光回到神像上。
那眼神複雜難言，有痛苦，有迷茫，也有一絲終於得到審判的解脫。
“可是，若不如此，我該如何麵對這漫長的仙途？功德圓滿，飛升九天，坐看雲起星落，卻總覺得心口缺了一塊。每次閉眼，都是她在火中回首的那一眼，她說她不悔，可她眼中，明明有淚。
弟子曾教世人繅絲織錦，卻理不清自己心頭亂麻；受萬民香火供奉，卻度不了自己片刻安寧。這仙，修來何用？這長生，要來何益？”
說罷，白帛抬手指尖化作一縷縷蠶絲，緩緩飄向神像前的五彩綢緞，如同遊子歸鄉般，輕輕融入其中。
白帛原身就是一匹絲絹，抽絲便是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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