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理論上，我們以後，也算在他的庇護範圍之內。”
這或許是整個屈辱協議中，唯一能讓人稍微感到一絲“安全感”的條款——儘管這安全感的來源，正是前不久還威脅要將他們變成“排泄物”的恐怖存在。
蕾娜的敘述到了尾聲，她的勇氣似乎也耗儘了。
她頹然地站在那裡，頭垂得更低，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潘震……我不配……我不配做烈陽的主神……我親手……簽了字……我把烈陽……賣了……”
她的聲音破碎，充滿了自我厭棄。
就在蕾娜被沉重的負罪感壓得幾乎無法呼吸時，潘震的聲音響起了。
那聲音平穩，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蕾娜許久未曾聽過的、近乎溫和的意味。
“女神，您已經儘力了。”潘震緩緩說道，他向前走了幾步，停在蕾娜麵前不遠不近的距離，“您做得，夠好了。”
蕾娜愕然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潘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潘震的臉上沒有責備，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洞悉了現實的沉靜。
“活下去，是一個文明的地基。
主權，自由，驕傲，這些都很重要，但它們都需要一個前提——活著的人，活著的文明，才能談論這些。”
他的目光掃過蕾娜頸間的項圈，又回到她的臉上。
“我們無需再反複計較是否應該臣服。
臣服，已經是必須的選項。
卡爾死了，死在那位處決者的口中，也死在了我們的土地上。
從那一刻起，我們就沒有其他路可走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您沒有對不住烈陽，陛下，恰恰相反。”
潘震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在那種情況下，在淪為俘虜、生死操於他人之手的情況下，您堅持了這麼久。
沒有跪地求饒，沒有卑躬屈膝，沒有喪失烈陽女神的尊嚴。
您是以平等的身份——至少是表麵平等的身份，與神聖凱莎進行了談判，並簽署了同盟契約。
這，已經是您能做到的極限，也完全符合一位烈陽女帝應有的姿態。”
他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看著蕾娜。
“抬起頭來，陛下。”
蕾娜下意識地，隨著他的話語，一點點抬起了低垂的頭。
淚水還掛在臉頰上，但她的目光觸及潘震毫無動搖的眼神時，似乎找回了一點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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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能低頭。”潘震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隻要您的膝蓋一日未曾向天使彎下，隻要您的心中一日還銘記著烈陽的國泰民安，隻要您站在這裡，還是烈陽的女帝——”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蕾娜的心上。
“那麼，烈陽的脊梁，就一日不會彎折！”
這句話，像一道光，劈開了蕾娜心中厚重的陰霾。
長時間的壓抑、恐懼、自我懷疑和負罪感，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她再也控製不住，猛地向前一步，撲進潘震的懷裡，像一個受儘了委屈終於見到親人的孩子，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潘震……天使……天使她們……太可怕了……我真的……真的好怕……我怕烈陽沒了……我怕大家都死了……我怕……”
她語無倫次的哭訴著，在天使那裡承受的心理壓力，麵對凱莎時的無形威壓，對未來的迷茫恐懼，此刻全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潘震沒有推開她，隻是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
他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輕輕拍了拍蕾娜因哭泣而顫抖的肩膀。
他的動作算不上多麼溫柔，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包容和守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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