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蕾娜重回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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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娜的歸來比潘震預想的要快。
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先兆的通報，一艘流線型的天使穿梭艦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烈陽星的外圍防禦識別區，並在得到緊急放行的指令後，徑直降落在戒備森嚴的主星港。
艦門無聲滑開，走下來的隻有蕾娜一人。
兩名高階護衛天使站在艦門內，甚至沒有踏上烈陽的土地，她們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星港上如臨大敵的烈陽衛隊，最後落在潘震身上。
微微頷首，算是禮節性的致意。
然後，穿梭艦的艙門閉合，引擎發出低微的嗡鳴，毫不拖泥帶水地原地調轉方向，拉升，很快化作星空中一點銀光，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迅速、高效、淡漠。
仿佛她們執行的隻是一次普通的護送任務，任務目標安全送達，便再無瓜葛。
仿佛天使真的信守承諾，就此放過了這位曾經被認定為“危險分子”的太陽之光。
如果，忽略掉蕾娜白皙脖頸上，那一道造型簡潔卻異常紮眼的銀色金屬環。
它嚴絲合縫地貼著她的皮膚，沒有任何接口或鎖扣的痕跡，像某種與生俱來的裝飾，卻又散發著冰冷的技術感。
那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一種赤裸裸的嘲諷。
它清楚地提醒著每一個目睹的烈陽人：天使是正義秩序的使者，她們或許會為陌生的弱者拔劍，但這絕不意味著她們是心慈手軟的“善人”。
她們為凱莎的正義而戰，而非烈陽的“國泰民安”。
寬恕或許存在，但監管與掌控，從未缺席。
潘震的目光在蕾娜頸間那道銀環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快步迎上前。
蕾娜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在觸及潘震和周圍熟悉的將領麵孔時，亮起一瞬激動和如釋重負的光，但那光芒很快就被更深沉的疲憊、羞愧和痛苦所覆蓋。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哽住，隻是抿緊了嘴唇，手指無意識的抬起來，似乎想觸碰頸間的束縛，又在半途生生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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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恭迎女神回歸。”潘震的聲音沉穩有力，仿佛沒有看到那個項圈，也沒有察覺蕾娜情緒的異常波動。
他走到蕾娜身前，如同過去無數次迎接她外出歸來一樣，躬身行禮，隻是這一次，他的姿態比以往更加恭謹，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疏離。
這疏離讓蕾娜的心猛地一沉。
潘震直起身，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蕾娜，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核心的將領聽清：
“女神一路勞頓，詳細事宜，還請移步殿內，容後再議，此地非細談之所。”
他的話打斷了蕾娜差點脫口而出的衝動，也點明了當前的處境——無數雙眼睛看著，無數雙耳朵聽著，其中或許就有來自那銀色項圈的“注視”。
蕾娜不是愚鈍之人，她立刻明白了潘震的用意。
那瞬間湧上的、混合著委屈、愧疚和急於傾訴的複雜情緒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了背脊，儘管頸間的冰冷觸感時刻提醒著她此刻的“俘虜”身份，她還是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位歸來的主神。
“有勞潘震將軍。”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但還算平穩，“走吧。”
回宮的路上氣氛凝重。
沿途的士兵和官員紛紛低頭行禮，不敢直視蕾娜，更不敢多看那顯眼的項圈。
沉默如同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蕾娜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中隱藏的驚疑、不安，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這比直接的質問更讓她難受。
她出賣了烈陽的獨立，換取了文明的存續。
這個認知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靈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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