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金花僵在原地,雙腳像釘在了地板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瞳孔微微收縮,半天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嘴角都還維持著之前的刻薄弧度。
她兒子建設也傻愣愣地杵著,眼神慌亂地在母親和陸梨之間來回逡巡,眼底滿是無措,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活脫脫像是隻被人抓住了翅膀的雛鴿,慌得眼珠亂轉,嘴張了半天也發不出半聲啼鳴,隻餘下一身的無措和慌亂。
吳奶奶這時往前邁了一小步,身子微微前傾,伸手輕輕拉住陸梨微涼的手,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轉頭看向趙金花時,眼神沉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她姑,話說到這份上,你也該明白了。梨丫頭不容易,一個人撐到現在。你們當親戚的,不幫襯就算了,還來要錢,說不過去。趕緊回去吧,別鬨了,鬨大了對誰都不好。”
趙金花緩緩轉動脖頸,先是抬眼瞪向吳奶奶,眼神裡滿是不服氣的怨懟。
隨即又掃向陸梨,目光像淬了冰似的銳利,最後猛地低下頭,狠狠一跺腳。
“好!好你個陸梨,咱們走著瞧。”
她一把拽住兒子的胳膊,頭也不回地往外衝,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氣衝衝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咚咚作響,越來越遠。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吳奶奶輕輕歎了口氣,抬起另一隻手拍了拍陸梨的手背,眼神裡帶著幾分疼惜與無奈。
“梨丫頭,你這性子……太硬了。”
“奶奶,我不硬,就被他們吃死了。”
陸梨抬眼看向吳奶奶,眼神清亮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執拗,語氣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委屈。
“我知道。”
吳奶奶緩緩點頭,眼神柔和了些許,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
“但親戚關係,終究是斷不了的。你今天打了她,她回去肯定到處說,對你名聲不好。”
“我不在乎。”
陸梨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語氣依舊淡然,卻藏著一絲決絕。
“名聲是別人說的,日子是自己過的。我要是為了名聲,把錢都給了他們,那我吃什麼?穿什麼?怎麼活?”
吳奶奶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裡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為深深的理解。
看了很久,最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和的笑,眼神裡滿是讚許:“也是。你這孩子,活得明白。”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望了陸梨一眼,眼神裡帶著期盼。
“晚上記得來看聯歡燈會,奶奶給你留了好位置。”
“嗯。”陸梨抬起頭,眼神裡掠過一絲暖意,輕輕應了一聲。
吳奶奶走了。
陸梨抬手輕輕帶上房門,指尖在門板上頓了頓,隨後轉身坐回桌邊,目光落在那碗已經涼透的五花肉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悵然。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慢慢送進嘴裡咀嚼著。
五花肉已經凝固成了半透明的油脂,口感沒那麼軟糯了,但唇齒間依舊縈繞著熟悉的香氣。
吃著吃著,她的動作忽然一頓,筷子停在半空。
陸梨眼神驟然變得深邃,原本平靜的眼底漸漸燃起一簇異樣的光芒,帶著幾分試探,幾分興奮,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陰翳。
剛才那一巴掌,係統給了5天能量。
陸金花的罪孽值隻是“中”,如果是罪孽值更高的親戚呢?
如果是那些在她父母去世後落井下石,現在看她好了又想來沾光的人呢?
還有鄰居。
那些背後嚼舌根時眼神閃爍、占便宜時眼神貪婪、欺軟怕硬時眼神輕蔑的鄰居。
同學、同事……所有試圖用親情、道德、人情來綁架她,從她身上榨取好處時,眼神裡帶著理所當然的算計的人。
這些人,不都是現成的“生命能量來源”嗎?
她之前一直在被動應對——誰來找茬,她就反擊誰。
但為什麼不能主動一點?
為什麼不能把這些人,一個個找出來,讓他們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價,同時為自己提供生存所需的能量?
這個念頭像一團火苗,瞬間在她心底燎原,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眼神裡的光芒越來越亮,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不是愧疚,不是不安,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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