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百年篇：此生易辭，前路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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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回籠的瞬間，是撕裂般的痛。
鳳長歡感覺自己的身體像個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每一寸骨頭，每一條經脈，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濃重的草藥味充斥著鼻腔，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映入眼簾的是簡陋的木質屋頂。
“老大，您醒了！”
一道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鳳長歡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到了守在床邊的向離。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像要冒火，發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師……師……”
向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道：“樓主放心，你師尊好好的。您昏迷的這些天，那團魂火……呃，池領主她每天都會出來到處逛逛，逛累了就自己回護魂石裡休息了。”
鳳長歡聞言，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
師尊沒事，真好。
身上這能將人痛死的傷，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
他閉上眼緩了口氣，才又問：“我……我睡了多久？”
“七八天了。”向離的臉色沉重下來，“樓主，您這次傷得太重了，鳳滄淵那一掌，幾乎震碎了您的五臟六腑。”
鳳長歡沒有說話，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能活下來，已是僥幸。
向離見他沉默，繼續稟報道：“我們已經撤離了鏡虛域的範圍，這裡是南荒邊界一處極隱蔽的山脈，是之前早就探好的退路之一，暫時是安全的。隻是……鳳滄淵已經下令通緝您，還發動整個妖界來擊殺您，說您是背叛妖族的叛徒。”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鳳長歡蒼白的臉，低聲問：“老大，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
鳳長歡眸色冰冷。
他感受著體內幾乎被抽空的靈力，以及那道橫亙在天境低階與中期之間的壁壘。
“先蟄伏。”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等……等我突破至天境中期，便……便是同那老妖王正式宣戰之日。”
向離點頭：“行，不過老大，我們勢力如今已經發展到可以媲美南荒的某些大宗門了，可一直以來都沒有一個正式的名號。如今既已徹底與龍城決裂，我們也該有個名字，好讓大家有個歸屬。”
名字嗎……
鳳長歡的目光飄向窗外，那裡是陌生的深山密林，再也不是煙夕居熟悉的景致。
他沉默了許久。
腦海中閃過師尊清冷的容顏，閃過那張被他親手撕碎的婚書，閃過鏡虛域衝天的火光。
無數的告別與悔恨，最終都歸於一片死寂。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啞。
“就叫……易辭樓吧。”
此生易辭，前路難行。
向離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並不太解其中深意。
“是，樓主。”
鳳長歡又斷斷續續地吩咐了幾件關於整頓人手和布防的事，每說一句，都像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說到最後，他已經氣喘籲籲，額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向離不敢再讓他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禮：“老大您好好歇著吧，屬下這就去辦。對了，門外有留守的護衛，你如果有需要，叫一聲他們就好了”。
說完，他便退了出去，小心地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鳳長歡躺在床上，失血過多的眩暈感和傷口傳來的陣陣劇痛，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
說了這麼些話，喉嚨裡的乾渴越發像一把火在燒。
剛剛忘了讓向離給他倒杯水。
他試著撐起身體，想要自己下床去倒水。
隻是手臂剛一用力，一股骨骼錯位的劇痛便從胸口炸開，讓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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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他無力地摔回床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罷了。
看來這幾天都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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