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百年篇：大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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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瓢潑大雨下了整夜。
他本就重創的身體，在冰冷的雨水中浸泡了數個時辰，徹底垮了。
不夜丹的效果退去。
高熱，昏迷，傷口崩裂等接踵而來，舊傷之上又添新疾。
再加上魂力被吞噬，整個人都奄奄一息。
蛇魈查看了鳳長歡的身體後，氣得臉色發紅。
“胡鬨！簡直是胡鬨！”蛇魈一邊施針，一邊嘀咕，“你當自己的命是鐵打的嗎？老妖王那一掌的內腑震傷還沒好，又這樣折騰自己，你想死嗎！”
鳳長歡躺在床上，燒得神誌不清，嘴裡隻是反複呢喃著一句話。
“師尊，對不起……嗚……對不起……您別自爆……求您了……”
蛇魈動作一頓，歎了口氣，終究沒再說什麼。
原本半月就能養好的傷，硬生生拖了一個月才見好轉。
傷愈之後，鳳長歡便開始了近乎瘋狂的閉關修煉。他終日待在密室中，身旁堆滿了能增長修為的靈石與丹藥。
他要快點到天境中期。
隻有到了天境中期，他才有可能為師尊報仇。
才有可能……讓她對他的恨，消那麼一點點。
時間在悄無聲息中流逝。
易辭樓的勢力如同一張在暗中織就的大網，不斷蠶食著鳳滄淵安插在人族地界的勢力。
龍城數次派兵圍剿，都被易辭樓用詭異莫測的戰術打得灰頭土臉。
隻是易辭樓行事很是低調神秘，除了龍城外，很多人族的勢力並不知有易辭樓這麼一支專門同龍城作對的勢力。
也有察覺到的人族勢力，但大多不知道易辭樓真正的掌權者是他們恨之入骨的鳳長歡。
半年後，一間布置了彙聚天地靈氣的修煉陣法的小屋中，傳來異動。
之後，鳳長歡從中走出，一身黑衣，身形依舊清瘦，但那雙桃花眸裡卻蘊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周身靈力流轉，已然衝破了那道堅固的壁壘，穩穩立在了天境中期。
向離等人聞訊趕來，麵露驚喜。
太過了，樓主終於到天境中期了！
“向離。”鳳長歡聲音平淡。
“屬下在！”向離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傳我命令。”鳳長歡目光望向南荒以北，那裡是龍城勢力所在的方向，“易辭樓，從明日起，不必再龜縮一隅。”
向離聞言，很是激動，這是要正式同龍城勢力開戰了！
戰火就此燎原。
又是一個半年過去。
曾經不可一世的龍城勢力，在易辭樓不計代價的猛攻下節節敗退，最終被逼得龜縮回了最初的大本營，那座建立在人族地界的妖王殿。
最後的決戰，已迫在眉睫。
鳳長歡坐在桌前，動作輕柔地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塊溫潤的石頭。
固魂石。
他的指尖在石頭上輕輕摩挲，像是觸碰著什麼稀世珍寶。
這三年，他過得像個卑劣的偷窺者。
除了師尊魂火進入他天門吸食魂力的時候，他根本不敢與它麵對麵。
他怕惹它不喜，怕看到它那充滿暴戾與厭惡的火焰。
所以，他隻能躲在它看不見的角落，默默地看著它在房間裡飄蕩，看著它偶爾好奇地觸碰一下桌上的茶杯，看著它逛累了再回到固魂石裡。
僅僅是這樣看著，就足以填滿他空洞的心。
蛇魈曾不止一次地警告過他。
“樓主，池領主的魂火如今凝實壯大，早已不需要頻繁吸食魂力。你每隔幾日便放它出來啃噬你的神魂，就算日日用養魂湯吊著，也隻是飲鴆止渴！長此以往，你的魂魄會先一步崩碎，到時候神仙難救！”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記得自己隻是輕輕點頭，說：“我知道了。”
可他做不到。
那是他唯一能名正言順，與師尊“親近”的時刻。
當那團魂火鑽入他的天門，當那撕裂靈魂的劇痛傳來，他才能最真切地感受到，她還在，她還需要他。
哪怕這種需要，是以他的痛苦，甚至生命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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