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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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實力的差距，並不是決心和氣勢所能彌補的。
畢竟，現實不是冒險小說。
在秘法戰士麵前，再強的角鬥士，隻要還是凡人，便與待宰的羔羊無異。
收起了戲耍之心後，茉莉招招致命，刀刀見血。
儘管已經傾儘全力，儘管奇跡般地壓製了狂疫的影響，但麵對開掛一樣的“死眼”，不過是幾合之間，西格莉德身上的傷痕便成倍地增加，甚至有幾道深可見骨的重傷——這是給茉莉換來幾記輕傷的代價。
鐺！
又是一合劍刃相擊，西格莉德後退幾步，最終還是一個支持不住，單膝跪倒在自己身下的血泊中，拄著長劍大口吸入滿是血腥味的空氣。
她的視線已經模糊，手臂更是沉重到幾乎難以抬起，全身上下無數傷口正汩汨流血——這還是西格莉德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生命從體內中流走的感覺。
“你可真特別啊……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能把這份美麗給徹底浸染呢？”
茉莉並沒有趁西格莉德喘息的機會追擊，而是同樣後退幾步，一臉癡迷地“欣賞”起自己傷痕累累的對手。
痛苦和傷痕並沒有讓那璀璨的顏色蒙上絲毫陰霾，反而更增添了些許高貴的金屬光澤。
越是純粹，被徹底玷汙和侵染後，便會越發美麗。
她已迫不及待地想親眼目睹，那堅毅的決心被死亡的恐懼所覆蓋時，會是一幅多麼美妙的光景。
而與茉莉那病態的興奮相反，同遍體鱗傷的身體一樣，西格莉德的精神也已經要達到極限。在自己的第九十九場決鬥後，因為急於奔向自由，到現在為止，她還一直處於油鹽未進、戰鬥未止的狀態。本就被疲勞和傷痛所拖累的身體，在遇上這隻瘋狂的夜鶯後，徹底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這就是終點了嗎，我的命運，果然是死在第一百場角鬥中嗎……”
拄著因為不斷砍殺已有了些缺口的大劍，西格莉德有些恍惚地呢喃道。
【西格莉德……】
恍惚間，西格莉德似乎聽到一個低沉的女聲在輕聲呼喚自己的名字。
那聲音空靈、縹緲，但又讓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她曾經聽過那些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的角鬥士的講述，在瀕死之時，先是會有強烈的疼痛感，但在那之後，往往會有一種舒適的安心感。這種安心感的表現形式因人而異，可能是一段舒緩的曲調，也可能是被潮水包裹的觸感。
現在，原本尖銳的疼痛感已然趨向麻木，那看來對自己來說，死神降臨的前兆就是一陣遙遠卻無處不在的低語之聲了。
隨著她愈發粗重的喘息聲，那虛無的低語慢慢清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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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
孩子？
原來自己死前所回憶起的，是那素未謀麵的母親嗎？
記憶起始於六歲，因此，西格莉德對於自己此世的雙親毫無印象、毫無感情、也毫無關心。
她此刻想起的，是上一世為人時，自己那個普通而又溫馨的家庭。
不知道自己死去後，家裡怎麼樣了？
母親的身體因為長久的操勞一直不算好，這下會因為自己而病倒在床上。
本就沉默寡言的父親，想必也會一聲不吭地坐在廳裡，一顆接一顆地抽著廉價香煙吧。
“即使換了個世界，活著還是那麼辛苦啊……”
十年，一粒晶瑩的淚珠，第一次從“惡魔”的眼角滑落，在少女身下的血泊中激起一陣輕微的漣漪。
【西格莉德，我的女兒……】
“對不起，媽媽，有些累了呢……女兒，想歇歇了……”
【不要在這裡倒下……向死，而生吧】
“向死……而生？”
恍惚間，耳邊傳來細微的破碎聲，正如希望的曙光打破絕望的黑幕。
西格莉德睜開眼，此處卻不是她浴血的鬥場，而是一片滿是迷霧的黑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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