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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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
哭嚎。
哀鳴。
嘈雜的聲音漸入耳中，意識模糊的西格莉德不禁挑了挑眉。
疲累。
灼熱。
痛楚。
在全身各處湧來的刺激下，她最終勉強撐開了沉重的雙眼。
廢墟。
灰燼。
屍體。
映入眼簾的，是一幅駭人的光景。
目之所及，唯有熊熊燃燒的火焰和一片斷壁殘垣。天空鮮紅如血，空氣中充斥著濃重的腥味，土地被染成深紅的褐色，其上布滿可怖的巨大劍痕。
“我這是在……哪裡？”
西格勒德並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也不曉得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的，她的記憶截止於在倫納城外的森林中和那個小瘋子的廝殺。
地獄?
那也就意味著，我還是輸了?以及……我已經死了？
認識到這個“事實”之後，她的震驚、不甘和憂傷等等情緒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分鐘，就都不爭氣地平靜了下來。
過了十年在地獄門口來回橫跳的刀尖生活，到了真正再次麵對死亡的時候，西格莉德的接受速度甚至比她原本的預期還要快一些。
萬事開頭難，自己也算是死過一次了，再來一次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所以，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在一股冥冥的指引下，西格莉德甚至開始“饒有興致”地逛了起來，在一片廢墟中艱難地向著中心跋涉。
但很快，這份隨遇而安的從容就被一種不寒而栗的凝重代替。
這裡絕對不是地獄，起碼不是自己的地獄。
雖然並無依據，但她內心卻無比確定。
過去的記憶被十年的經曆衝刷了大半，不過西格莉德依稀記得，上一世的自己死時，腦海中所浮現的是類似走馬燈的人生回顧。儘管同樣存在扭曲、畸形甚至恐怖的幻象，但也都是基於她的人生經曆和記憶，而這幅地獄繪卷中全無半點她所熟悉的東西。饒是在角鬥場中見慣了血腥搏殺的她，對自己的眼前所見也不由得感到陣陣反胃。
一路上，隨處可見渾身鮮紅的人類或者其他生物的屍體——有些甚至不能被稱作屍體，曾為人的他們或是肢體斬裂、切割，或是被火焰活活燒成一團焦炭，又或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絞爛、撕碎，模糊的血肉早已辨認不出曾經的形狀。
循著冥冥中的指引，西格莉德來到了廢墟中央的廣場——整個“地獄”中最為血腥的中心。
一個女人站在廣場正中，手中攥著一把無鞘的漆黑大劍，身上的鎧甲被染成鏽紅，刀刃也浸沒在血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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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周圍，或男或女，或老或幼，眾多曾為人類的生物，頭顱被齊整斬下，切口平滑如鏡，以跪伏的姿態將女人“簇擁”於地獄中央。
“母親？”
西格莉德脫口而出。
幾乎在看到女人的瞬間，她便清晰地想起了那漆黑的火焰、那熊熊燃燒的血河以及那為自己辟開生路的執劍者。
但……
“不，不對。”
很快，西格莉德就發現，雖然容貌上完全一致，但眼前的女人絕不是自己在那個古怪“夢境”中所見到的“母親”。
之前那佇立於血河儘頭、點燃荊棘長路的女人，如鋼鐵般冷峻、堅毅。
而現在站立於廢墟中央、為群屍所簇擁的女人，卻如野火般癲狂、暴戾。
【吾是審判，亦是災厄……】
熟悉的聲音再次在西格莉德的耳邊響起，隻是這次，這聲音卻透著一股讓她陌生的壓抑感，像是在與體內的什麼東西竭力爭鬥一樣。
【這是，吾之，罪孽……】
不知是不是受這聲音的影響，忽然，陣陣令人難耐的燒灼感從心臟泛起，湧向她的全身。
【也是，汝之，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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