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茉莉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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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柏話音落下的瞬間，密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壁爐的火苗不安地跳躍了一下，在指尖還捏著那截拆了一半的繃帶的阿爾蒂婭身上，投下一小片晃動的陰影。
茉莉·朗斯代爾？！
那個在大庭廣眾之下掏出匕首，像個瘋婆子一樣撲向主人，最後被主人一拳砸暈的瘋子？
讓她來做主人的侍女？
還要貼身？！
西格莉德血紅的眼眸深處同樣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如同平靜湖麵下驟然掠過的暗流。但她麵上卻紋絲不動，隻是微微側過頭，目光沉靜地迎上赫柏那雙深潭般的琥珀色眼眸。
“理由。”
西格莉德的聲音不高，沒有質疑，沒有憤怒，隻有冰冷的審視——她要求一個足以說服她的答案。
赫柏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由得收緊了一下，這個提議的驚人程度她自然心知肚明，但是，為了朗斯代爾家的未來……
於是，赫柏深吸一口氣，迎著西格莉德那極具穿透力的目光，聲音平穩而清晰地開始闡述理由。
“其一，身份。”
她略微停頓，琥珀色的眼眸直視西格莉德，不容置疑的權威感撲麵而來。
“茉莉是我朗斯代爾家族名正言順的嫡女，下任女侯爵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由她擔任您的貼身侍女，本身便是對您身份最有力的彰顯。這重身份所能發揮出的作用，絕非尋常侍女或這位……阿爾蒂婭小姐所能替代。”
她的目光短暫掠過西格莉德身後臉色煞白的小女仆，那眼神中沒有輕視，但卻有著冰冷的衡量。
阿爾蒂婭身體猛地一顫，死死咬住下唇，攥著繃帶的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攥緊了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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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能力。”
赫柏的視線重新聚焦於西格莉德：“茉莉自幼接受最嚴苛的訓練，社交禮儀不在話下，突變的‘死眼’更是百年罕見，朗斯代爾年輕一代中無出其右者。因此，無論是貴族禮儀、交際手腕、情報傳遞,亦或為您披荊斬棘、護衛左右，她都是最佳的人選。”
西格莉德沉默不語，眼中卻閃過些許若有所思的玩味。
“其三，忠誠！”
赫柏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篤定：“朗斯代爾家族的忠誠早已融入血脈、銘刻靈魂。茉莉身為家族核心，這份忠誠同樣流淌在她的血脈中，這一點老身可以用家族性命擔保！”
不過最後，想到茉莉的性格，赫柏考慮再三後，還是略帶奉承地補充了一句：
“至於茉莉性格之中的……不妥之處，以大人的才智與手腕，日後加以馴服，想必也並非難事。”
說完後，她便垂下眼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深意，安靜地等待西格莉德的裁斷。
密室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靜，連西格莉德指尖的敲擊也停止了。
讓家族未來的繼承人成為西格莉德的貼身侍女，優先且深刻地占據她身邊最核心的位置，是將現在的朗斯代爾與未來的巴爾大公重新捆綁於一體的陽謀。當年的朗斯代爾家的家主——“夜鶯夫人”妮雅·朗斯代爾便是以此為手段，讓朗斯代爾在大公國建立之初，取得了淩駕於另外兩家之上的地位。
雖然三百年來，由於朗斯代爾家族因缺少治家之才而權勢衰落，但隨著巴爾家族的繼承人歸來，南部現有的一切秩序都將會被打破。因此，西格莉德身邊這個位置，關乎朗斯代爾未來三百年的榮光與地位，絕不容有失。
心中思量著，赫柏的目光如同探針般極其隱晦地掃過西格莉德身側——阿爾蒂婭站在那裡，頭深深垂下，肩膀塌陷著，像一株被驟然抽離陽光的幼苗。
赫柏話語中“身份”、“高貴”、“能力”這些字眼，阿爾蒂婭當然聽得懂。此刻，小女仆細白的手指死死絞纏著剛拆下的那截繃帶，指關節捏得泛白，一種來自於“身份低微”的自卑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而在風暴中心的西格莉德表麵不動聲色，但血眸深處卻有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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