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必要。
這隻懵懂的小獸，需要學會如何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更好地生存和履行她的職責。
“可以。”
西格莉德頷首，聲音平淡無波。
阿爾蒂婭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巨大的失落感讓她鼻子一酸，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果然，主人也覺得她不配，需要“訓練”才能勉強夠格留在身邊……
然而，西格莉德接下來的話，卻讓密室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她的訓練，你安排，我不過問——但是！”
西格莉德的目光落在赫柏身上，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
“請你記住，赫柏夫人。”
西格莉德微微傾身，血眸中寒光凜冽，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冰冷的警告：“誰留在我身邊、配不配留在我身邊，那是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過問。”
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赫柏的身形也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西格莉德血紅的眼眸如同深淵，其中清晰地倒映出赫柏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的臉色。
“是，是老身……僭越了。”
赫柏的聲音乾澀，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深深地垂下頭顱，掩去了臉上瞬間一閃而過的驚悸。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麵對的這位“少主”，絕非可以輕易擺布或施加影響的傀儡。
西格莉德的目光掠過低頭認錯的赫柏，又落在依舊垂首肅立、但身體似乎更加緊繃的茉莉身上，最後，那冰冷的目光在阿爾蒂婭蒼白的小臉上停留了一瞬。
小女仆此刻正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努力不讓眼眶裡的水汽凝聚成珠，但那份驟然被安全感包裹、又被深深的自責淹沒的複雜情緒，幾乎要從她顫抖的肩膀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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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阿爾蒂婭的腿還有些發軟，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地堅定起來。
學！
必須拚命地學！
小女仆婭暗暗下了決心，不是為了配得上什麼位置，而是為了……為了能堂堂正正地、昂首挺胸地回到主人身邊，成為主人那句宣言最有力的證明。
“阿爾蒂婭留下接受訓練，”西格莉德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仿佛剛才的雷霆隻是錯覺，“速成即可，不必苛求完美。魔宮那邊，今日之內安排好。”
收回目光後，她站起身，高挑的身影在壁爐火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赫柏夫人，那就勞煩你帶路了。茉莉，跟上。”
“是！大人！”
茉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她幾乎是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驚人，瞬間便站到了西格莉德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琥珀色的左眼牢牢鎖定西格莉德的背影，那目光專注而狂熱，仿佛她的整個世界已然坍縮成眼前這一人。
赫柏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勉強維持著儀態，親自在前引路，領著西格莉德主仆二人走過府邸內宅的幽深走廊。
朗斯代爾府邸深處。
為西格莉德準備的“最好客房”與其說是臥室，不如說是一個奢華的小型套間。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雪鬆和舊書卷混合的氣息，厚重的暗色天鵝絨窗簾垂落，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得驚人的四柱床，床幔是深沉如夜的墨綠色錦緞。牆壁鑲嵌著打磨光滑的黑檀木護牆板，冰冷的壁爐上方懸掛著一幅描繪著蒼茫戰場與血色殘陽的巨大油畫，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古老、厚重、冰冷的貴族威嚴。
茉莉如同最忠誠的影子，無聲地跟在西格莉德身後半步距離，目光始終聚焦在西格莉德身上，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專注。
“大人，請允許茉莉為您重新處理傷口。”
茉莉的聲音刻意放得平穩，但尾音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她手中捧著一個打開的銀質托盤，裡麵整齊地擺放著更高級的消毒藥水、散發著清冽氣息的愈合軟膏、嶄新的潔白繃帶和一把小巧精致的銀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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