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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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做到嗎？”
西格莉德的詰問如同一把淬火的利刃，釘入密室凝固的空氣。
壁爐火舌不安地舔舐著，將被黃金麵具覆蓋的側臉映得明暗不定，那雙暴露在外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卻燃燒著近乎癲狂的火焰。
“能！”
沒有遲疑，沒有權衡，斬釘截鐵的回答，從茉莉唇齒間迸發。
咚！
話音未落，她的雙膝便重重砸向冰冷堅硬的黑曜石地麵，伴著一聲悶響，仿佛要將自己徹底釘入這片象征效忠的領域。
“我，茉莉·朗斯代…不，我，茉莉！”她仰起頭，聲音因激動而尖銳、顫抖，每一個字都像從靈魂深處撕扯而出，“以我靈魂起誓！此身此心，此生此命，皆獻於您一人！您便是我唯一的主人！直至您允諾的那場終結降臨——我僅為您一人而生，為您一人而活！我將為您披荊斬棘，掃清一切障礙——哪怕是朗斯代爾！”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猛地俯身，額頭帶著全部力量狠狠叩擊地麵。
嗵！
又是一聲的沉重悶響，回蕩在寂靜的密室，久久不息。
茉莉維持著這個獻祭般的姿態，瘦削的肩膀因劇烈喘息而聳動，未被麵具覆蓋的左臉頰染著病態的潮紅，仿佛剛剛經曆的不是宣誓，而是一場耗儘生命的狂歡。
赫柏·朗斯代爾僵立在原地，那張飽經風霜、素來古井無波的臉龐上，罕見地掠過一絲失神。
她看著自己精心培育、寄予厚望的家族繼承人，此刻卻如同狂信徒般匍匐在地，口中念誦著剝離血脈的宣言，心甘情願地將靈魂交予眼前這位年輕的女大公繼承人……
頓時，赫柏心底湧起一陣複雜難言的苦澀。
私心？她的確有。
讓茉莉成為西格莉德的貼身侍女，便是要將朗斯代爾家族與未來巴爾大公緊密捆綁，在這即將重塑的南部版圖中搶占先機——這本是她謀劃的一步好棋。
可西格莉德這一手……
赫柏的目光越過匍匐在地的茉莉，落在那個端坐主位、血眸沉靜如淵的黑發女子身上，一絲寒意順著她的脊椎悄然爬升。
輕描淡寫間，她不僅接住了茉莉那驚世駭俗的“請求”，更以此為楔子，反手將茉莉從朗斯代爾家族的核心中硬生生拔離出來，變成了一個隻屬於西格莉德的純粹個體。
可以想見，今後的茉莉終其一生，都隻會在西格莉德身邊侍奉，再無接任家族的興趣與可能。
西格莉德用一句虛無縹緲的承諾，換走朗斯代爾家族未來最鋒利的劍——這幾乎就是赤裸裸的掠奪！
她真的隻有十幾歲嗎？
她真的是一名初涉權柄的少女嗎？
赫柏內心翻湧著苦澀與挫敗，但轉念一想，又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慶幸悄然浮現。
雖然過程與預想的天差地別，但結果……總歸是好的。
茉莉終究是站在了西格莉德身側，無論如何，她身上終究帶著家族的印記，隻要朗斯代爾不與西格莉德翻臉——而這絕無可能發生。
罷了。
一個被西格莉德親自烙印、絕對效忠的茉莉，總比日後幾家權貴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為了新任大公的信任而競爭要強得多。
至少，朗斯代爾已經“占”住了位置。
至於能“占”多久、占多深……赫柏看了一眼依舊匍匐在地、激動得難以自持的孫女，心中五味雜陳，隻能暗暗歎息。
那就，看茉莉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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