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氤氳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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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斯代爾府邸的晚餐，有著軍事貴族特有的簡潔，但也不失貴族的精致。
長條餐桌上鋪著漿洗得硬挺的亞麻桌布，銀質燭台映照著水晶酒杯的光澤。仆人們悄無聲息地穿梭，奉上考究的菜肴：淋著醬汁的烤小羊排、煎得恰到好處的魚柳、新鮮的蔬菜沙拉還有造型精巧的甜點……
西格莉德端坐主位，動作精準而克製，刀叉落在骨瓷餐盤上幾乎不發出聲音；赫柏·朗斯代爾坐在下首相陪，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距離；而茉莉，則如同一個無聲而高效的影子，動作行雲流水、流暢無比，顯然是經曆過嚴格的訓練，即使從貴族小姐轉換到宴席從者的位置也沒有絲毫違和。
不過，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仍始終固定在西格莉德身上，不曾偏移分毫，目光裡交織著全神貫注的侍奉之意，與一種被強行壓抑的、近乎貪婪的渴望。
晚餐結束，赫柏夫人起身告退，西格莉德也無意多留。她剛站起身，茉莉便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主人，是否需要茉莉為您引路回房，或是準備些……”
“不用，”西格莉德打斷了她的殷勤，聲音平淡無波，“我自己走走。”
她甚至沒有多看茉莉一眼，便徑直邁步離開了餐廳。
身後，那束黏著的目光瞬間黯淡下去，如同被生生掐滅的燭火。茉莉僵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了托盤冰冷的邊緣，麵具下抿緊的唇線透出無聲的委屈。
又被拒絕了……為什麼？
另一邊。
朗斯代爾府邸的風格，倒能讓人聯想到惡魔島的感覺……西格莉德如是想到。
冷硬的裝飾風格，空氣裡彌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兵戈味道，古老的石牆在壁燈昏黃的光線下投下濃重的陰影，懸掛的家族曆代成員肖像沉默的注視……
實在不是能讓人放鬆下來的環境。
而更讓她不勝其煩的，是那些無處不在、如同幽靈般的仆從。
無論是端著托盤匆匆走過的侍女，還是默默擦拭燭台的男仆，隻要視線與她交彙，便會立刻停下手頭的工作，垂首躬身，姿態恭敬得堪稱刻板。
於是就這麼轉了幾圈，實在無聊的西格莉德隨手攔住一個正低頭快步走過的中年女仆。
“浴室在哪？”
女仆被她突然出現驚得身體一顫，看清是誰後立刻深深彎腰，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回、回大人，在……在宅邸西翼儘頭，穿過花園回廊就是，需要……需要為您引路嗎？”
“不必。”
西格莉德揮揮手，循著女仆指的大致方向走去——熱水，此刻成了唯一能驅散她心頭莫名煩躁的東西。
朗斯代爾家的“浴室”，與其說是浴室，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室內溫泉。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一股夾雜水汽、硫磺以及某種昂貴精油的混合香氣撲麵而來。
浴室的空間極其寬敞，地麵鋪著打磨光滑的大理石。穹頂高聳，朦朧的光線透過，灑下斑斕的光斑。中央則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石砌浴池，池水呈淡淡的乳白色，正蒸騰著嫋嫋熱氣。
天堂啊……
西格莉德前世便喜歡泡澡，雖然這一世的絕大部分時間裡沒條件實現。
褪去衣物後，赤身裸體的西格莉德邁開長腿，將身體沉入溫暖的水中，眯起眼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沒有了衣物的束縛，她那高挑健美的身材顯露無遺：肌肉線條流暢有力，卻又並非誇張的虯結，而是表現出雌豹般的美感；腰腹、手臂、大腿上那些淺淡的舊傷疤痕，非但沒有破壞這份美感，反而為她增添了幾分曆經淬煉的野性；水滴沿著她烏黑的長發滑落，沿著脖頸、鎖骨，流過飽滿而不過分誇張的胸脯，沒入緊實的小腹。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水響從池子的另一端傳來。水霧中，一個纖細的身影緩緩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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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茉莉·朗斯代爾。
她顯然也剛浸入水中不久，濕漉漉的銀色短發緊貼著頭皮和臉頰，水珠順著小巧的下頜不斷滴落。而且，她顯然沒料到西格莉德會來，更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撞見”自己的主人。
於是，看清池中之人是誰後，茉莉整個人瞬間僵住，琥珀色的雙眸瞬間睜大，隨即慌忙低下頭，雙手下意識地環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後縮，聲音帶著一絲被抓包的慌亂：
“主……主人？！我……我不知道您會來，我這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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