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下山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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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雲層時，溫照已踏著龍首峰的薄霜來到四明峰山門。
遠遠便見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青石牌坊下，法翠色的道袍被山風吹得微微鼓起。
關肇抱臂而立，目光沉靜地望著山道方向，見溫照禦劍落下，微微頷首。
“溫師妹。”他的聲音不高，帶著種山岩般的穩重。
“關師兄到得早。”溫照回禮，注意到關肇腰間，除了符修慣用的符筆囊袋，還多了一卷略顯古舊的皮質地圖。
關肇注意到她的視線，將地圖展開一角。
“我出發前翻了些舊檔，青嶽山麓地形複雜，這個白河村的位置有些蹊蹺，三麵環山，唯有一條水道穿穀而過，按堪輿之說，是聚陰不散的地勢。”
溫照忍不住點頭，這位四明峰的師兄，看著沉默寡言，行事卻周密得令人安心。
她亦從懷中取出一枚淡青玉簡，“巧了。我也去宗務堂調了白河村的卷宗，此地立村不過百年，最初是躲避戰亂的流民聚居，近五年稅賦記錄顯示人口穩定，一百三十七口，無大病大災記載。”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判斷，事出反常。
迅羽鶴載著二人掠過寒山重重峰巒時，關肇忽然開口。
“溫師妹似乎對探查之事很有經驗。”
溫照撫著懷中睡得正香的小白，這家夥好像不喜歡待在獸囊裡頭，就喜歡貼著她。
“多讀些卷宗總沒錯，修真界詭譎之事，十有八九禍根早埋。”
自然也有前世下山曆練的經驗。
關肇點點頭，不再多言，隻繼續看著雲海之下漸次展開的蒼茫山野。
他敏銳地察覺到，身旁這位年輕的劍尊首徒，行事風格有種超乎年齡的沉穩老練，不是裝出來的持重，而是真正經曆過人事，見過生死後才淬煉出的通透。
三日後，青嶽山麓在望。
從高空俯瞰，白河村靜臥在兩座灰黑色山崖的夾縫中，那條蜿蜒而過的小河在晨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像一道劃過大地的陳舊傷疤。
村子周圍梯田荒蕪，阡陌斷絕，連飛鳥都繞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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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羽鶴剛一落地，溫照便蹙起了眉。
不是氣味。
沒有預想中的腐臭與血腥。而是一種更徹底的空。
仿佛這片土地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生機，連風穿過空屋時發出的嗚咽都顯得有氣無力。
關肇落地後第一件事便是蹲身，指尖撚起一撮泥土，湊近鼻尖輕嗅，又凝起一絲靈力探入。
半晌，他抬頭，“地脈無礙，但土中陽氣稀薄得不正常。”
溫照已按劍走向村口。
村頭那棵老槐樹枝葉凋零，樹乾上係著的褪色紅布條在無風的空氣中靜靜垂著。
她伸手觸碰樹乾，樹皮乾冷，樹心猶存一絲微弱的木靈，卻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枯竭。
“不是瞬間致死，”她輕聲說，“是慢慢抽乾的。”
關肇拿出羅盤與一疊空白的符紙，指尖靈力微閃，開始記錄方位與現場概貌。
小白冒出頭朝著村裡方向齜著牙，嗷叫了兩聲，這地方讓它極為不舒服，身上鱗片都要豎起來了，溫照便把它先收回了如意囊中。
“小心點，進去看看。”溫照囑咐了聲，手放在白藏劍柄上很是警惕。
兩人踏入村中。
陽光明明正好，卻照不進這片穀地似的，到處是拉長的，界限分明的陰影。
屋舍整齊得詭異，柴扉虛掩，窗紙完好，晾衣竿上掛著半乾的粗布衣裳，甚至有一戶人家的院牆上還搭著一件剛補了一半的蓑衣，針線筐翻倒在地，骨針滾出三步遠。
溫照在一戶敞著門的灶房前停步。
灶膛裡的柴灰還是蓬鬆的，鐵鍋裡糊粥表麵凝結的黴斑呈現出一種均勻的灰綠色。
她伸出劍鞘，小心撥動灶台邊一隻倒扣的木碗，碗底殘留的粥漬早已乾涸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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