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空散開。
馮夷的目光落在溫照掌心那枚龍鱗虛影上，久久未移，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氣，語調變得慎重。
“照兒，若他若其所言非虛，是某種古老存在的碎片，那此事牽扯的因果，恐怕遠超東境，甚至遠超天衍大陸。他要你金丹後去尋回其他碎片……”
他看向溫照，眼神複雜，有關切，有擔憂，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照兒，這條路，注定遍布荊棘，凶險難測，你可想清楚了？”
溫照迎上師尊的視線，重傷初醒的臉色仍舊蒼白，但那雙眸子裡的光，卻已經恢複了慣有的清澈與堅定。
“弟子不知前路如何，但既然因果已係，碎片之事關乎重大，或許也與我自身的一些疑惑有關。”她沒有退縮，“況且，墟淵已盯上弟子，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理清線索，金丹之境，弟子一定會儘快達到的。”
馮夷看著她，臉上浮現出帶著驕傲與疼惜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溫照的發頂，動作很輕，好似怕碰碎了她。
“好。既然你已決意，為師便陪你走下去。”他收回手，語氣轉為平實的敘述，““南冥之行，為師發現了些東西。”
“南冥封印確有裂痕，雖不算大，但溢出的魔氣濃度遠超以往，更棘手的是，裂痕附近有高階魔修活動痕跡，他們行事詭秘，布陣手法老辣，不似尋常魔道散修。”
馮夷頓了頓，指尖在膝上輕叩一下，“為師循跡追蹤，卻遭了埋伏，三名元嬰巔峰魔修，配合一種極為陰毒的蝕靈陣法，專克劍修靈力，為師雖將他們儘數斬殺，卻也受了些反噬。”
話說得平淡，溫照卻能從師尊比平日緩慢半分的呼吸，以及周身那絲難以完全收斂的靈力滯澀中，窺見那一戰的凶險，三名元嬰巔峰，外加專門克製劍修的陣法……師尊是以化神初期的修為，硬生生殺出來的。
“如今看來，南冥魔氣異動、白河村血祭、暮野原獸潮、乃至此次寒山禁地之亂……”馮夷眸色轉深，如斂儘風雪的寒潭，“皆非孤立，背後有一張網，正在收緊，而網的中心——”
他看向溫照，眼中並無責怪，隻有一種更加深沉的擔憂，“或許真如那銀發男子所言，與你，與你身上的變數有關。”
溫照心頭沉了沉。這種被無形巨手推向旋渦中心的感覺，並不陌生。
前世她便是如此，在毫無察覺時，已成了他人劇本裡注定的配角，而今生，她掙脫了與謝玄的命定師徒孽緣，卻似乎卷入了更宏大，也更危險的棋局。
“弟子不明白。”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重傷初醒的虛弱，卻也有不肯屈折的倔強，“弟子所求不過是護住身邊人，走好自己的劍道，為何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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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兒，你是不同的。”馮夷打斷她，語氣溫柔卻篤定，“先天劍骨，兩拒謝玄，於劍道有超乎常人的悟性，更身懷連為師都看不透的機緣氣運，在這等亂局將起之時，你這樣的人，注定無法置身事外。”
他起身，走至窗邊，望向外麵蒼茫的雪色山巒。
“至於寒山，你無需擔憂，暮野原獸潮已在掌控，掌門師兄與諸位長老聽聞禁地之變，正在回趕途中，而關於你與小白的真實情況……”
馮夷轉過身，道袍下擺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
“真龍現世，牽扯太大，若傳揚出去，莫說東境，便是整個天衍大陸的勢力都會聞風而動，屆時覬覦龍族秘藏者有之，欲擒真龍煉器煉丹者有之，更有甚者，會不惜代價將你掌控，以圖謀禁地之秘。”
他走回床邊，俯身，將溫照頰邊一縷汗濕的發絲捋至耳後，動作自然，帶著師長如沐春風的庇護之意。
“故而宗門已定下決議，對外隻宣稱有魔族奸細潛入禁地，欲盜取宗門秘寶，被值守弟子溫照與執法堂羅長老發現並擊退，奸細伏誅，禁地因激戰引發靈力動蕩，暫時封閉，至於真龍與你的小白一字不提。”
溫照怔住，她想過宗門會設法遮掩，卻未料到是如此徹底的抹去，這不止是保護，更是將可能降臨的，針對她的一切明槍暗箭，儘數攬在了寒山自己身上。
“師尊，這樣宗門會不會……”她喉頭有些發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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